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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镇海司的“追兵”(第1/2页)

镇塔兽驮着四人从锁灵塔大门冲出来的那一刻,林灼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畜生的蹄子是真硬。

塔门口那两扇玄铁大门,少说也有千斤重,被镇塔兽一肩膀撞上去,跟纸糊的似的,“哐当”一声就飞了出去,砸在院子里青石板上,扬起一片灰土。林灼华趴在镇塔兽背上,被颠得五脏六腑都在翻个儿,一手死死搂着兽脖子,一手攥着铁棍,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你跑慢点儿!俺刚吃的饭都要颠出来了!”

红姨在她身后,抓着镇塔兽的鳞片,脸都白了,但没吭声。独眼老头更惨,他本来身子就虚,这一路颠下来,脸白得跟纸钱似的,但一只手还死死拽着小满的胳膊,像是怕一松手闺女就没了。

小满倒是没吓着,她趴在镇塔兽背上,眼睛亮晶晶的,居然还在笑:“爹!这兽真威风!”

独眼老头喘着粗气说:“威风啥!咱这是逃命!”

一句话没说完,镇塔兽猛地刹住蹄子,林灼华差点从它脑袋上栽下去。她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锁灵塔外面的院子里,已经密密麻麻围了一圈人。

黑衣的、灰衣的、白衣的,少说也有三四十号,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每个人手里都亮着兵器,刀尖剑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片银色的芦苇荡。

领头的是个穿白袍的中年人,面皮白净,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手里没拿兵器,背着手站在台阶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那笑容跟茶馆里卖点心的掌柜似的,和气得很。

但林灼华看见他笑,心里反而更毛了。

她这辈子见过的人多了,越是一脸和气的人,下手越狠。渔村那个收鱼的刘老六,每次来都笑呵呵的,最后村里人一算账,发现他称上动了手脚,足足坑了半村人三年的鱼钱。

镇塔兽停下来,鼻子喷着粗气,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像是随时准备再冲出去。林灼华从它背上滑下来,脚刚落地,就听见那白袍中年人开口了。

“独眼,你果然叛变了。”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子“我早就料到了”的劲儿,听着让人牙痒痒。

独眼老头从镇塔兽背上下来,腿有点抖,但还是把小满挡在身后,抬起头,迎着那中年人的目光,哑着嗓子说:“我从来没效忠过你们,谈何叛变。”

白袍中年人笑了笑,说:“你这话说得可就没意思了——你在镇海司领了二十年的俸禄,吃了二十年的粮,现在说没效忠过,谁信?”

独眼老头说:“我领俸禄是因为你们拿我闺女当人质,我吃粮是因为我得活着等我闺女长大。你们拿我当狗使唤了二十年,现在反倒怪我咬人,这理儿说到哪儿去都说不通。”

白袍中年人脸上的笑容收了收,说:“独眼,你这话可就伤感情了——司里待你不薄,你女儿在锁灵塔里吃得好住得好,哪亏待她了?”

独眼老头没说话,但林灼华看见他攥着拳头的指节发白了。

这时候,小满忽然从独眼老头身后探出头来,冲那白袍中年人喊了一声:“你说我吃得好住得好?那你自个儿进去住几天试试!那塔里连个窗户都没有,天天吃白菜炖土豆,连块肉星儿都见不着!我住了三年,瘦了八斤!这也叫待我不薄?”

她这一嗓子喊出来,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林灼华差点没绷住笑出声。她寻思着,这小丫头片子看着瘦瘦弱弱的,嘴皮子倒是利索,跟她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能气死人不偿命的主儿。

白袍中年人的脸色沉了沉,说:“小满,你爹叛司,你也跟着胡闹?还不赶紧过来,站到叔叔这边来。”

小满说:“我爹没叛司——我爹是来救我的。你们拿我当人质逼我爹给你们卖命,这事儿我早就知道了,我爹没叛,是你们先不讲信用的。”

白袍中年人被她噎得半天没说话。

林灼华在旁边看热闹看得正起劲,红姨悄悄拽了拽她的袖子,低声说:“那是镇海司左使,姓周,叫周文渊,出了名的笑面虎,嘴上跟你客客气气,背地里能把你卖了还让你帮他数钱。”

林灼华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

她往前迈了一步,站在独眼老头和小满前面,冲那白袍中年人扬了扬下巴:“喂,你就是那个什么左使?”

白袍中年人看了她一眼,笑容又挂回脸上:“姑娘是?”

林灼华说:“俺是路过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那种。”

白袍中年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打量了林灼华一遍,目光在她腰后别着的那根铁棍上停了一下,说:“姑娘好身手,能驯服镇塔兽的,这年头可不多见。不过,这是我们镇海司的家务事,姑娘一个外人,何必趟这浑水?”

林灼华说:“俺也不想趟——但你的人拿人家闺女当人质,这就不叫家务事了,这叫缺德。俺这人吧,旁的毛病没有,就是见不得缺德事。”

白袍中年人脸上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

他看了林灼华半天,忽然转向独眼老头,说:“独眼,你行啊——出去一趟,还带回来个帮手。这姑娘是哪个门派的?还是哪条道上的?”

独眼老头说:“她是谁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我今天要带我闺女走,谁也拦不住。”

白袍中年人冷笑一声:“就凭你们这几个?加上一头畜生?”

他话音刚落,身后那三四十号人齐刷刷往前迈了一步,兵器一亮,寒光闪闪,把院子里的月光都砍碎了。

林灼华心里一紧,但面上没露怯。她攥紧铁棍,正要说话,镇塔兽忽然仰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不是那种虚张声势的吼,是那种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震颤的闷吼,像打雷一样,震得地面都跟着晃了两晃。

院子里那三四十号人,脚底下齐齐打了个趔趄。有几个修为浅的,手里的兵器差点没拿稳。

白袍中年人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盯着镇塔兽,又看了看林灼华,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忌惮:“这兽……怎么听你的?”

林灼华心里也是一愣。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这镇塔兽为啥听她的。刚才在塔里,她那一棍子砸下去,这兽不但没咬她,反而趴下来蹭她——她当时还寻思着,这兽可能是被铁棍砸懵了。现在看这架势,这兽好像真认她当主人了。

但她面上不能露怯。

她咧嘴一笑,说:“可能俺长得面善吧——你看俺这张脸,谁见了不亲近?”

白袍中年人嘴角抽了抽,显然不信她这套鬼话。但他没再追问,只是盯着镇塔兽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阴沉,像是在盘算什么。

白袍中年人没再说话,但他的手已经悄悄背到身后,做了个手势。林灼华眼尖,看见他指头一动,心里咯噔一下——这老东西要动手了。

果然,下一瞬,白袍中年人身后的人群里,忽然窜出六道黑影。那六人身法极快,穿着跟寻常镇海司兵丁不一样的暗色劲装,脸上罩着黑巾,手里清一色握着短弩。弩箭上泛着幽幽的蓝光,一看就是淬了东西的。

“镇海司的‘暗弩卫’。”红姨低声道,“专干暗杀勾当的——小心箭上带毒。”

林灼华骂了一句:“你们镇海司到底是衙门还是贼窝?又是锁灵塔又是暗弩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干嘛呢!”

白袍中年人冷笑:“牙尖嘴利。我再问你最后一遍——独眼,你真要叛出镇海司?”

独眼老头把小满往身后一挡,腰板挺得笔直:“我再说一遍——我从来没效忠过你们,谈何叛变?当年我入镇海司,是为查清一桩旧案。案子查完了,你们不放我走,还拿我闺女要挟我——这笔账,我今天得跟你们好好算算。”

“算账?”白袍中年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拿什么算?就凭你身后那个黄毛丫头和一头畜生?”

他这话一出,镇塔兽像是听懂了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沉的咕噜声,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把石板刨出几道白印子。

林灼华拍了拍镇塔兽的脖子,笑道:“听见没?他说你是畜生。”

镇塔兽又咕噜了一声,尾巴甩了甩。

“你骂它畜生它都不恼,你骂俺们它可就恼了。”林灼华一抬下巴,“不信你再说一句试试?”

白袍中年人脸色一沉,正欲发作,旁边一个暗弩卫忽然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听完,眉头皱了一下,目光在林灼华身上打了个转,又落回她手里的铁棍上。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笑了:“引眉血脉的传人,果然跟传闻中一样——嘴上不饶人。”

林灼华心里一凛。

他知道她的身份。

她面上不露,嘿嘿一笑:“哟,您还知道引眉血脉呢?看来镇海司的耳目挺灵通啊——那您应该也知道,俺这人最烦别人拿俺朋友威胁俺。您要是现在收手,俺就当啥事没发生,带着人走。您要是不收手……”

她顿了顿,把铁棍往地上一杵,发出“铛”的一声响。

“那俺就陪您好好玩玩。”

白袍中年人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又移到镇塔兽身上。他像是在掂量什么,半晌,忽然抬手,做了个“收”的手势。

那六名暗弩卫立刻收起短弩,退回人群中。

“今天的事,我先记下了。”白袍中年人冷声道,“独眼——你女儿的事,我可以暂且不计较。但你记住,镇海司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三天之内,你若不来司里把话说清楚,下一次,来的就不只是我们了。”

他说完,一挥手:“撤!”

一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走得一干二净,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巷子和一片死寂。

林灼华长舒一口气,铁棍差点没拿稳,手心里全是汗。

“姑奶奶!”铁憨憨从巷子深处冲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根船桨,“你们没事吧?我刚才听见动静,差点就冲出来了!”

“没事。”林灼华把铁棍往肩上一扛,“就是跟人聊了会儿天——顺便吓唬了一下那个什么左使。”

“你那是吓唬吗?”沈玉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摸过来了,脸色煞白,手里攥着扇子,“你那是拿命在赌!那六把弩对着你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你要交代在这儿了!”

“俺这不是没事嘛。”林灼华嘿嘿一笑,“再说了,他要真敢放箭,镇塔兽一爪子就能把他们拍成肉饼——对吧?”

她低头看向镇塔兽。

镇塔兽正蹲在她脚边,歪着脑袋看她,嘴里还叼着一截不知道从哪儿扯下来的衣角,像是刚才混战时从某个兵丁身上咬下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镇海司的“追兵”(第2/2页)

林灼华摸了摸它的脑袋:“好孩子——回头请你吃烤鱼。”

镇塔兽“嗷呜”一声,尾巴摇得像风车。

红姨走过来,面色凝重:“此地不宜久留。那白袍人虽然撤了,但镇海司的眼线遍布石塘湾——咱们得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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