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 名单上少了一个人
[笔趣阁信息]:bqg.info 超级好记!
他把第三张折起来,塞回那沓黄联中间——夹在第三沓和第四沓之间,纸的颜色跟黄联差不多,夹进去看不出来。
“阮姐,这一张您就当没看见。”
“万一有人翻我这个抽屉呢。”
“翻抽屉的人是来找东西的。”陈九斤说,“他要找的东西,长得跟别的都不一样,所以他找得到。”
“这一张跟旁边那些一模一样。”
中午十二点半,食堂。
杜大奎端着盘子坐在东边靠墙那张桌子。他吃饭还是那样,一口菜嚼很久。
陈九斤在他对面坐下。
他没有说话,把手伸进上衣,把一张折好的纸推到桌面中间。
杜大奎低头看了一眼。
他没有伸手。
“什么。”
“十四个数。”陈九斤说。
“什么数。”
“十四个月,每个月缺一个出货编号。”
杜大奎嚼东西的动作停了。
他把嘴里那口咽下去。
“小陈。”
“杜哥。”
“我劝过你。”
“劝过。”
“你没听。”
“没听。”
杜大奎把筷子放在盘子上。
他看着桌面中间那张纸,看了很久。
食堂里那会儿人不少,谁也没往这边看。
他伸出手。
他把那张纸拿过去。
他的手指按在纸上的时候,纸面上留下了一小片湿的印子,很快就干了。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放着。”
“放到什么时候。”
“不用等到什么时候。”陈九斤说,“您就放着。”
“我要是哪天不在了呢。”
杜大奎的手一抖。
“你别说这个。”
“我说的是万一。”陈九斤说,“万一我不在了,这张纸您也别拿出来。”
“那我拿它干什么?”
“您留着。”陈九斤说,“留着它,将来有一天有人来问,您手上有东西。”
“有东西的人,跟没东西的人,是两码事。”
杜大奎把那张纸捏在手里。
他没有立刻放进兜里。
他弯下腰,把左脚那只鞋脱了。
他把鞋垫掀起来。
他把那张纸折了一次,又折了一次,折了第三次,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鞋垫底下,按平。
然后他把鞋穿上,跺了两下。
他重新拿起筷子。
“吃你的饭。”他说。
下午两点,陈九斤又回了登记处。
“阮姐。”
“嗯。”
“这十四张里,”陈九斤说,“最后一张是哪个月的。”
阮玉兰看着那张纸上最后那个数。
二二一。
“这个月。”
陈九斤把自己内衣口袋里那张蓝联拿出来。
那是他从三号楼组长台抽屉里抽走的那一张。
七三一一〇四七。
他看着这个数,又看了看纸上那个二二一。
不是同一个号。
他把纸上那十四行又看了一遍。
第十四行:这个月,编号二〇五到二二二,缺二二一。
他把手停在那儿。
“阮姐,这个月三号楼走了三个人。”
“对。”
“三张单子的号是多少。”
阮玉兰把这个月那一沓抽出来,翻。
她翻了半分钟。
“三号楼这个月,”她说,“〇四五、〇四六、〇四七。”
陈九斤愣住了。
“〇四五到〇四七?”
“对。”
“不是二〇五那一段?”
阮玉兰把那三张抽出来,摆在桌上。
三张黄联。
编号:七三一一〇四五、七三一一〇四六、七三一一〇四七。
陈九斤把自己那张蓝联放在最右边那张旁边。
七三一一〇四七。
一样。
他站在那儿没有动。
他重新看那十四行。
十四个月的编号,从〇〇一一直排到二二二。
这一串是连着往下走的。
〇四五、〇四六、〇四七,按这一串算,应该是第三个月的号。
三个月前。
可这三个人是六天前走的。
陈九斤伸手把那三张黄联拿起来。
他看开单日期。
三张都是五十五号。
六天前。
编号是三个月前那一段的。
一个开出去的号,是不能倒着往回用的。
除非——
除非这三个号,三个月前就开出来了,一直空着,没有用。
他把那十四行再看一遍。
第三个月:〇三七到〇五五。缺〇四四。
不是缺〇四五、〇四六、〇四七。
那三个号在第三个月是用过的。
他把手指停在那一行上。
用过一次,三个月以后又用了一次。
同一个号,用了两遍。
陈九斤把那三张黄联在桌上摆开。
“阮姐。”
他的声音低了一点。
“三个月前,〇四五、〇四六、〇四七这三个号,您这儿有存根吗。”
阮玉兰去翻第三沓。
她翻到中间,抽出三张。
她把那三张放在桌上,跟今天这三张并在一起。
六张纸。
三对编号,一模一样。
日期不一样。
名字不一样。
阮玉兰盯着这六张纸。
她做了六年单据。
“这个我没见过。”她说。
陈九斤把手放在最右边那两张上。
三个月前的七三一一〇四七,上面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名字。
六天前的七三一一〇四七,上面写着两个字。
高凯。
他站在那儿,脑子里过了一遍。
一个号用两次。
第一次是真的出货,人运走了,存根在这儿。
第二次——
第二次这张单子照样开,照样送到登记处,照样盖章。
因为号是旧号,没有人会去查一个已经用过的号。
盖了章,这个人在纸上就“出园区”了。
而实际上,他没有上车。
陈九斤把那张蓝联收回内衣口袋。
他的手停了一下。
高凯没有被运走。
他还在那栋楼里。
𝘽ℚ𝐺.𝙄n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