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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兜里轻轻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瞄了一眼，是程建华发来的信息。
“时初，老工友们的口述实录反响极大，当年事故调查的原始笔记也有人愿意交出来了，这事再也压不回去了。”
叶时初抿嘴笑了笑，指头在屏幕上轻快地敲回复。
“程叔，谢谢您，今晚要是有空，来我家喝老白干，我妈炖了大鲤鱼。”
那头几乎秒回一个大笑的表情。
“必须去！我珍藏了二十年的老瓷瓶汾酒也带过去，今晚不醉不归！”
叶时初收起手机，抬头望了望窗外。
天蓝得没一丝杂色。
叶时初站在阳台上，手里端着半杯凉透的茶水，看着楼下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
日头已经升到筒子楼顶上方，对面那排老槐树的影子缩成一小团。
这几天家里的座机就没消停过，不是老街坊打来问候，就是叶建国当年的旧同事辗转找到号码来赔不是。
沈秀兰每次接完电话都要红一阵眼眶，但嘴角始终翘着。
“时初，程叔来电话了，说让你方便的时候回他一个。”
沈秀兰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喊了一声，围裙上还沾着刚剁完姜末的碎渣。
叶时初应了一声，把茶搁在窗台上，转身进屋拿起手机。
程建华接得很快，嗓门还是那么亮。
“时初啊，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声，林晚那边有消息了。”
叶时初一下站直了身子，心里咯噔一跳。
这些天忙着配合老工友们做材料确认和笔录补充，她还真没来得及联系林晚。
“她没事吧，程叔？”
“没事没事，昨天下午她主动联系了陈玉华，说看到老工友整理的那本口述实录了，想见见你。”
程建华咳嗽了两声，语气放柔了些。
“我把她的新号码发你，你自己联系，这事我就不掺和了。”
挂了电话，叶时初盯着屏幕上那串新号码看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浮现出菜市场侧门窄巷里林晚转过身来反问她的那张脸。
那天光线很暗，但林晚眼睛里的东西她记得清楚——是警惕，也是某种憋了太久的期盼。
叶时初没犹豫，直接拨了过去。
响了四五声才接通，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
“是时初吗？”
“林阿姨，是我。”
叶时初嗓子有点发涩，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父亲日记本里那幅铅笔速写。
“口述实录我看到了……”
林晚的声音断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压住什么。
“你爸等了二十六年的东西，你替他拿回来了。”
叶时初鼻头一酸，眼眶立刻就热了。
她狠狠吸了口气才把那股劲儿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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