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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问纸因此留在门外。严朔派来的事故清单副联先被送进来,纸上列着伤者姓名、所在位置和抬出时刻。陈看了两行,抬手点住自己的位置栏:“这里写我从二架内抬出,不对。我一直在门槛外帮着认旧柜签,架歪时才去抢木板上的图。人倒在西廊口,不在架里。”
书吏问他是否看见炭盆怎样翻。陈九川缓缓摇头:“我只见湿毡扫过去,先听盆响,再看见炭。架脚为什么沉,我没看见。”
北衙属吏隔门追问:“你既在认柜签,可认出受潮总录上那行关副乙十一?”
陆医先放下诊尺。青黛没有替陈拒绝,只把事故清单转回来:“这张纸问的是人在哪里、怎样受伤。总录外目另有见证,不在伤单上。”
陈咳了两声,自己补了一句:“昨日我没有拿那册总录,也没唱那行字。路我认,柜签认得一些;别人唱的字,不能因我躺在旁边便算我认过。”
事故清单最终只改一处位置,另补“未见架脚下沉起因”。陈在校单栏按印,北衙补问纸一字未写,仍由属吏带回承办厅。既有旧递核见没有重新念回。
午后,青黛替另外两名伤者换完药,才见沈照檀站在医房外的廊柱旁。沈从清晨起便没有进门,只看了陆医送出的总览:三人神志、呼吸、伤处、留观时限和药物来源。她在末尾写“知悉伤者已由关医主治,未入内问旧事”,随后把笔交还。
陈的侄儿看见那行字,沉默许久,问青黛:“若我叔往后还要受问,今日这药会不会也被抄进问纸?”
“会有自己的医簿和领药号。”青黛道,“问纸若要引用,只能写他何时不宜受问、何时可受问,不能把敷了什么药抄成他说了什么话。”
侄儿把这句话逐字看过,才在见属栏补了第二枚手印。他收笔后仍守在帘外,没有同沈家的人多说一句。
申初,陈的咳嗽已经减轻。陆医仍不准他离房,只许侄儿守在隔帘外。青黛收好三只药盘,把余药数目同清晨逐项对回,发现温饮多记了一盏。她回头查到是那名呛咳的库役饮后呕出半盏、关医另补一次,便将两次时刻都添在用量栏。
外院在这时响起急递验铃。昨日冒雨入关的文匣已经过了递牌、封泥和两道交收,送到承办厅门前。青黛看不见正文,只从传令书吏的外题唱读中听见一句:“报、棺、玉现题核毕即封;旁生粮药,不得擅扩。”
医房里无人接话。陈九川在帘后咳了一声,陆医仍按原定时刻替他听息;北衙的人、地方的人和沈照檀都向承办厅方向去了,却没有谁顺手把伤房里的药簿带走。
青黛将最后一只药盘擦净,分别锁好医簿、事故校单回条与未借出的民行药包。医簿归关医房,事故回条送东库,药包仍由她带走,三项各有收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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