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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火很快压灭,苇席焦了巴掌大一块,最近的一束簿外绳沾灰,却没有着火。严朔令所有人停手,复点门内门外的人数、已经移出的七束和仍在架上的二十一束。事故处置单另起一纸,写旧架下沉、湿毡带翻炭盆、陈九川与一名库役受烟呛、一名搬夫扭了腕;是否有人为搬动架脚,当时未见,不许在原因栏先落名字。
复点闭合以后,他又让画图书吏用朱线标出架体下沉前已经搬空的七格,以墨线标仍有原束的二十一格,再将事故发生时四个人所站的位置点在门槛图外。这样做不能还原每一粒火星,却能防止事后有人把先搬走的一束说成火后失踪,也能防止一名受伤的老人被写成擅闯库架。直到两色位置都由在场人念回,严朔才准人挪动歪架下的支木。
霍行简走到焦席边,看过炭盆原位和湿毡上的黑印:“这盆为何在移卷廊?”
库吏低下头:“昨夜湿冷,我怕纸受潮,擅自添了一盆微火,原意是暖廊,不曾料到毡角会扫过去。”严朔让他把添盆时刻、添炭人和原摆放处照实写入,没有把一场失误抹成天灾,也没有替它生出看不见的纵火者。
午后,关医房来人抬走陈九川。陈神志清楚,前臂灼处已经用净水冲过,左腿能动却不宜受力。他想开口说那张图没有丢,严朔只让他省气:“架位图还在这里。你今日认的是伤,不认旧事。”
移卷到未末才继续。剩下的簿束依原图顺序出库,沾灰外绳另套素纸,不换绳、不拆结。那册受潮的皮面总录最后才由原执簿库吏揭开封皮。右上角粘住两层,内文不得展,外目却仍能看清承安八年的并库题签。
库吏沿题签逐行唱读。前几行是西夹库旧收的破损杂券,到了末行,墨色被水晕掉一角,只余大半句:“北给丙边收联一束,西夹库旧收,并关副乙十一匣。”其后原有一枚接收小记,右边已粘,不能辨是押名还是复点号。
霍行简立即问关副乙十一现在哪里。严朔没有让人顺着总录往下翻,只命书吏照可见字抄一遍,把粘损处画空框:“这行证明承安八年并库时,有一束以北给丙边收联为外目的旧物被编入这个匣号。匣后来移到哪一架、今日是否还在、里面有没有丙四十七,另查。”
沈看着那只空框,没有要求以相邻接收小记补全。她把已经公开见过的“北给丙边收联一束,承安三年迁西夹库”旧目录副录放在界尺外,两个时点由严朔分别核过:一项止于承安三年迁入,一项止于承安八年并匣。路径能够前后承接,存物仍不能由目录替答。
霍要求把两条目录关系抄入灰边侧封的外卡,严朔只准附一联认证抄目,不准把受潮总录移进案封。总录仍属地方杂档,待干燥后须回原序保管;灰卡能取得的是索引和来源,不是那册原簿的占有权。沈也只在旁验栏写“见外目可读部分”,没有把自己写成启卷人。
酉初,东库二架全部搬入临时干廊。二十八束的原位、束序、外绳、干湿和新位置逐项闭合,焦席、炭盆与下沉架脚另封现场,不随簿束清走。严朔在移卷总单末尾写明:无簿束失数,无封绳更换,无已见火损;陈九川等伤情交关医房另簿处置。
关副乙十一匣只抄入“待核现架”栏,后面连着三格空白:现架、外封、内物。没有一格因为雨急而提前填上。
最后一联移卷清单送出东廊时,雨势稍缓。关门方向传来急递铜铃,严朔把总单收入干匣,只叫人先验递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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