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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在一处,却已将人推到另一桩案门前。

沈令姝问:“这封奏已经递了?”

管事没有回答,只将那张“旧述无误,所记如前”重新放到她手边。

“二少夫人今日只须添一笔。若有官面来问,也照旧说。”

“照哪一份旧说?”

“自然是你亲手写、亲手落印的那一份。”

“官面那张答纸上,我写的是从未见过玉乙,也不知道两玉是否同属谢家。”

“没人叫你改那张。”

“那我若被问起今日这份奏呢?”

管事笑了笑。

“你今日没见过奏。”

沈令姝指尖一冷。

她拿起笔,先在砚旁的试笔废纸上写下“新案”二字,随即用掌缘压住。管事低头翻旧述时,她沿纸上旧折撕下那一角,收进袖底;正式认纸上仍一字未落。

“我近来服药,时常昏沉。旧述究竟哪一张,记不清了。”

“二少夫人方才倒记得很清楚。”

“所以更不能笼统写无误。”她把笔放回砚边,“你们若要我认,就把文号、日期、首尾都写明。只写‘旧述’,日后无论拿来哪张纸,都可以说我认过。”

屋里静了下来。

窗外有人走过夹道,脚步停在门前,却没有立刻进来。管事看着她,眼里那点耐性慢慢褪尽。

“二少夫人如今倒懂文号了。”

“吃过一次亏,自然该懂。”

“可惜这回,不缺你这一笔。”

他说完便把纸收了回去。沈令姝没有松气。她清楚自己没有拦住任何事。那封奏早已送出,她至多只是没再往上添一个可以任意挪用的手印。

可这点余地,她也得留下。

若来日裴府要把所有话都推到她头上,至少今日这张含混的认纸,不在其中。

***

午后的药还是送来了。

端药的是个生面孔的小婢,年纪不大,手腕细得托不稳漆盘。张妈妈守在门边,外书房管事则被方才停在夹道上的人叫了出去。

沈令姝低头喝药,故意让袖口扫过碟边。

药碗一歪,半碗苦汁泼在案上。小婢吓得跪下来擦拭,张妈妈低声斥了一句,转身去取干布。

就在这一瞬,沈令姝从袖里捻出一小角纸,压进小婢掌下。

纸上只有“新案”两个字。再多一个字,她都不敢留。写两玉,像在替奏文认物;写北衙,一旦回牌未下,便会暴露她见过不该见的东西;写谢无咎,则更像她有心往沈家传讯。

纵然被搜出来,也可以说是她药后胡写。

小婢手指一蜷,纸角便不见了。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应声。张妈妈拿着布回来时,只看见满案药渍和一只空碗。

沈令姝并不知道那两个字能不能穿过裴府两重院门。

她甚至不知道小婢会把纸送出去,还是转手交给张妈妈换一份赏钱。

若那两个字出不了院门,等官差再来问她,今日这间西厢和案上的两方黑拓便都可以不曾存在。

***

申正,前院传来三下急叩。

管事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一封窄长回牌。牌上不是裴府私印,而是通政司转出的朱记。张妈妈把沈令姝往内间带,门扇合拢前,她只看见管事展开回牌,目光在末行停了一停。

外头有人压着喜色问:“准了?”

管事道:“准北衙就新奏所列,先行提取谢无咎问讯。交割牌另发。”

“旧案卷呢?”

“回牌上只写人,没写卷。”

脚步声很快散去。有人赶去北衙,有人去备交割所需的名目。案上那两枚左玉的拓影被重新叠好,装进另一只黄封。

沈令姝站在门后,嘴里还残着药的苦味。

她方才亲耳听见的只有今日这一层:通政司回牌已经准北衙先行提取谢无咎。交割牌尚未发出,提人的手续却已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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