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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张窄纸之间空着一指宽。

主簿看着那道空隙:“你倒很会替旧军文书留退路。”

“我是在替查簿的人留路。”

“也是因为你熟悉这些规矩,才知道怎么避。”

谢无咎抬眼:“我确实熟悉。”

屋里静了一瞬。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把这份熟悉推给母亲、岳秉义或任何已经不能来答的人。

“我在北境服过役,亲手交过急报,也替军司核过封页。今日因此受问,我便对自己知道的制度负责。”他道,“但我知道怎样递纸,不能反过来证明岳是谢家旧部;方小川拿过官署收讫,也不能证明他替谢家传军令。”

主簿道:“至少证明你们用的是同一套北境门路。”

“官署收讫是大理寺给的,不是谢家军令。”

评事让录事把圈外三行另抄一份,末尾添上:“不入本问答格。”

正文回到两张窄纸。

评事问:“发端与收端之外,还有没有别处会留下痕迹?”

“有可能,但不是报文留底。”

谢无咎另取一张更窄的灰纸,写“费”。

递急报的人要吃饭,马要喂料,长途要换骑。若走军驿,相关支用归驿程回销;若临时借粮运回车、脚夫或换运点马匹,脚力、马料、换骑便可能并入辖段转运勘合。

主簿道:“所以急报也会进粮运簿。”

“支用可能进,报文不会因此变成粮运文书。”

“十五年前的北来粮运依旧制经芦湾。”

“依旧制,西水门外水陆换运与北来粮车回销归芦湾一系。”谢无咎道,“这句话六月二十九已经记过。”

“那么芦湾应有这封急报的留底。”

“不应这样写。”

“为何?”

“先要证明送报人走了那一段,又借过粮运的人、马或车。若他走军驿、换别路,芦湾与这封报无关;即便经过芦湾,转运册也最多先见脚力、马料、换骑或随车杂封,不会替急报正文作答。”

评事把灰纸拿过去,亲自写下限语:

“依旧制可核芦湾转运体系之脚力、马料、换骑及随车杂封记;个案是否实经、是否借用粮运、是否形成相应记录,均未明。”

主簿仍未放弃:“随车杂封是什么?”

“不便归入粮册正文、却随一程车脚交收的封纸。有时只有件数与交割号,不记内文。”

“会不会就是最初疫报?”

“会不会,要看号、日、封页和两头交收。”谢无咎道,“不能因为缺一张疫报,便把每一封杂纸都叫成它。”

录事将三张纸重新排开:发端递发记、收端首收簿、转运费用痕迹。前两张能相互比时刻、来处、去处、领递人与封页,却不是两份同文副本;第三张只在实际借用粮运时出现,且不能证明所送内文。

评事据此开出两道核查签。

一道送兵部旧档房,按十五年前冬月、北路来处、封页与交收字段,核现存军务收发索引及移交目录。

一道送京西转运旧案房,只核芦湾体系同期脚力、马料、换骑、随车杂封的号目与交割,不预填最初疫报,也不调无关粮户。

刑部主簿提笔拟摘要:

“谢无咎承认熟识北境旧人及文书——”

谢无咎道:“我承认熟识文书。”

评事把“旧人及”三字划去。

摘要最终只留下:

“答人因旧役熟悉急报发收手续。所述两端为独立操作记录,非同文副本;岳秉义、方小川身份关系不在本问核明。”

午正,三张答纸逐字念回。谢无咎落押,没有要求带走抄件,也没有托任何人向墙外递话。

两道核查签在问答房门口分了路:一道入官档,一道往芦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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