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西域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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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了拍手上的灰。
在他旁边坐下。
“因为你在前面走。前面冷。我在后面给你多放几盏灯。没什么别的——我希望你走到最难走的那个路口的时候往后看一眼。身后的灯还在。你就知道还能往前走一步。”
“往前走一步的路,灯照不到。但后面有灯,前面就不算全黑。”
杜荷沉默了很久。
三月夜风从槐树枝间漏下来,把灯笼的烛焰吹得晃了几下。
晃完了又稳住。他把教案手稿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的空白页脚只有一行极小的字。
字迹是城阳的,也极小极小。
不是目录,是:——此稿于贞观二十年冬夜始编。
历时三月有奇。
针线为伴。
烛火为凭。
愿此书能护持制度之幼苗,无惧风雨。
——末行另有已看不清的墨痕,像是她写字的时候烛火忽然暗了一下。
笔尖停得久,那缕墨渗进纸里,晕成了一圈浅灰。
城阳没有重新描。那团灰就这么留在了页脚。
杜荷从城阳手里接过她刚缝好了一只的靴子。
靴底的新皮上有她刚才拔针时在皮面上留下的一枚针眼。
很细很细。
“你在每一场战役之前都在做后勤。”
“不是后勤。”
她把针别在衣襟上。针尖朝内。不会扎到自己也不会扎到别人。
“是柴。你把薛仁贵劈的柴拿来当墙。我把我的柴装在你的箱子里。我们给东西的方法不一样。但我们都在做同一件事——”
“让这间院子里的人撑过降温的那一段。”
三月初十,度支学堂第四期的第一堂正式课。
杜荷亲自讲的。讲的是‘数据交叉比对在实际清核中的应用’。
黑板上的第一行字还是那八个字——“治国之道,先通有无”。
但台上台下站着的、在末排角落里整理笔迹的人——已经不一样了。
坐在最后一排最右边的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
她是训导破格招进来的。
她爹是西市卖豆腐的。
她爹说她算术好——“她能在脑子里把一整排的豆腐账算出来”。
训导在面谈时让她口算了一遍。
然后眯起眼睛看了她良久,说:你明天来上学。
小姑娘来的时候带了一支自己用鸡毛绑在竹签上做的笔。
因为买不起毛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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