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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婶正掐下一朵刚绽开的蝶吻花，粉白的花瓣上还挂着晨露，像撒了把碎钻。
她擦了擦手上的泥，握着花走过去，马车的阴影投在她身上，带着点森然的凉意。
“亲王殿下，”她站在车帘旁，把花递得稳稳的，“这花叫蝶吻，闻着能安神，放书房里挺好。”
车帘沉默了片刻，才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
梵卓亲王的脸藏在半明半暗里，银灰色的长发垂在肩侧，眼神深得像没底的湖。
他看着那朵花，又看了看春婶沾着泥的手，顿了顿，伸手接了过去。
指尖相触时，他的皮肤凉得像玉石，春婶的手却带着泥土的暖，晨露顺着花瓣滴在他的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多谢。”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却把花轻轻别在了黑色的衣襟上。
马车重新启动时，春婶看见那朵蝶吻花在深色的斗篷上轻轻晃，像只停在夜空中的粉蝴蝶。
她弯腰继续侍弄花草，心里头忽然敞亮起来——连亲王都肯接下这朵花，还有什么坎儿过不去呢？
车帘被一只手轻轻掀开条缝，露出双深邃的眼。
那目光像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掠过春婶沾着泥的指尖，落在那朵蝶吻花上——粉白的花瓣卷着晨露，在熹微的光里颤巍巍的，像只刚停落的蝴蝶。
梵卓看着那朵花，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像是没料到会在这野坡花田里撞见这样的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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