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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轨迹在伊甸之蛇的眼中铺成一条通天大陆。
她眼中的贪婪越发明显。
灵王不愧是灵王。
在时间道途和命运道途近乎粉碎的当下,也就只有灵童一脉,才能让她如此轻而易举地沿着时间线侵蚀了。
终于。
沿着时间线侵蚀结束了。
属于灵王的力量在疯狂挣扎着,试图以灵性阻止伊甸之蛇进入身体。
但,太想当然了。
一瞬间。
谎言与欺诈的利刃沿着时间长河向前一斩。
黑光从灵王日记中飞出,将冲击三阶的稚子梦当场击杀。
紧接着。
占据稚子梦力量的伊甸之蛇,又反过来夺走了属于稚子梦的未来。
时间长河上,稚子梦身为四阶的可能性朝着这个时代坍缩。
这名仅次于灵王的灵童,一切力量都坍塌到了此时此刻。
「圣王历4390年的春天,真美啊!」
伊甸之蛇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她忽然觉得,是不是先前答应伊文的条件还不够。
毕竟,这么多的好处,她都感觉不多答应他一点条件,好像有些失礼了。
阿撒兹勒和稚子梦的力量在伊文体内复苏。
这一刻。
一直潜藏于伊文灵魂深处的璀璨光辉复苏了。
耶稣基督的虚影,从其中诞生。
「是你?!」祂惊疑不定的声音响起。
「终于能得到你了。」伊甸之蛇狂笑道。
伟大者之战瞬间在意识海内爆发。
浑浊的黑暗侵蚀着光明。
最开始,弥赛亚的圣光还能与伊甸之蛇相抗衡。
但随着两名四阶的力量汇流越来越多,本就潮落的祂渐渐落于下风。
「你败了。」
伊甸之蛇轻笑着。
弥赛亚看着撕开了圣光,狰狞的扑向自己的她,轻声叹了口气:
「没想到最后会是这种结局。」
他力尽了。
伊甸之蛇狂笑着。
「终于!我得到了天国三分之一的力量了!」
缭乱的圣光在伊甸之蛇身上绽放。
得了这份力量,她已经什么都不缺了。
两个呼吸后,她悄无声息的迈入五阶。
踩着耶稣基督丶灵王和稚子梦的尸体,她成功迈入了五阶。
甚至于!
这种气息还在不断攀升!
转瞬之间,她便迈入五阶之巅。
「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一场完美的旅行!」
「伊文!我最可爱的孩子!」
「妈妈爱死你了!」
她狂笑着。
她知道,她还可以继续制造更大的骚乱。
因为这一时期,欲王还没有诞生。
欲王没有不同时期的他的记忆,可不代表灵王没有。
「来吧,让妈妈看看,我的好宝宝给我准备了多少惊喜。」
她毫不犹豫的从灵王支离破碎的力量里,检索着更遥远时间线可能存在的「美味」。
灵性之中,一名十二岁的少年虚影出现在她面前。
这本该是收割胜利的时刻。
可这一刻,伊甸之蛇却感到了一股弥漫全身的恶寒。
少年撕裂的魂体,早已如风中残烛。
【为什么?我会在恐惧?】
【明明我已经赢得了一切,可我为何如此不安?】
忽然。
一把如金如血的战戟,在他手中浮现。
这一刻,天发杀机带来的恐慌攀升到了极致。
那是她曾经带给伊文的恐惧。
而此刻,这份源于她的恐惧,却出现在了她身上。
「等等……」
轰鸣声中。
那战戟被投射向虚空。
男孩的虚影消散了,只留下一句玩味的话:
「过去散布了那么多的死亡,现在面对小人物的死,也会感到害怕吗?」
这一刻。
天地之间的杀机升华到了极致。
灵王戟,洞穿了伊文的身体。
与其一同被洞穿的,还有伊甸之蛇的本质。
「怎么可能……」
「为什么?」
「为什么没挡住?」
「为什么我会死?」
「这不可能!」
满腔的愤恨,让她挣扎着,想要继续向前。
然而。
她却重重跪倒在地上。
伊文的身体渐渐冰冷。
「不行,不可以。」
「我不会死在这里的。」
「往前侵蚀也好,往后侵蚀也好……」
「我要活下去,就像以前一样,不择手段地活下去!」
她发了疯地想摆脱4390年之春。
可是……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办法继续在其他时代里复苏?」
这一刻,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念头,在伊甸之蛇的脑海里冒出。
巧克力糖纸……
肢解人生……
她闷闷地喷了口黑血,惨笑道:
「每个人生相互独立……所以,在我锚定你这一世时,我也会被收束在你这段人生吗?」
贪婪之子伊文的人生,于此迎来落幕。
贪婪的伊甸之蛇,又怎么可能从其中幸免呢。
「灵王,你算计我!」
……
与此同时。
无尽星空之中,忽然有一道流光闪烁。
神孽【千锻锈铁的残响】,本在宇宙之间肆虐,可此刻,感受到属于它的一部分力量被蚕食,它发出了愤怒的吼声。
一道道超凡之力汇成制约,缠绕在这神孽身上。
它发出痛苦的悲鸣。
为自己,也为了他……
那个缔造了它的铸星钢神。
多年前,灵童之灾的终末,以铸星钢神即将陨落而告终。
彼时,这位奇械师意识到,那些将他分而食之的伟大者们,绝不允许他从历史中归来。
在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即将化作神孽后,他没有选择与敌人决一死战,而是留下了一声叹息。
「道途之争,愿赌服输,但,我又怎能忍心,看着从我尸体里孵化出的神孽肆虐星海呢?」
铸星钢神将自己最后的力量,化作了对【千锻锈铁的残响】的制约。
时至今日,这份制约依旧还限制着【千锻锈铁的残响】肆虐宇宙。
「老东西!属于你的力量被一种比我还污秽的东西侵蚀了!」
【千锻锈铁的残响】开心地大笑。
得见铸星钢神惨澹的人生,它开心得像个孩子。
所有限制它扫荡宇宙的存在,都被【千锻锈铁的残响】仇视。
其中,铸星钢神更是它最讨厌的一个。
不过没关系。
它的本质已经与铸星钢神相互纠缠,再也分不开了。
这位曾经的伟大者,堕落已是必然。
只是,【千锻锈铁的残响】需要一点时间等待。
等待它彻底将他吞没。
这时,制约之中传来了铸星钢神的叹息。
「我本以为你已算人世间的凶与孽,但观那异种之神,还远在你这毁灭造物之上。」
「【千锻锈铁的残响】,要不要和我做个交易?」
神孽冷冷地说:
「你不配和我交易,你的一切,未来都是我的,吃掉你道途的那些神,也是我的。」
铸星钢神淡淡地说:
「我可以放开你的制约,让你将我吞噬殆尽。」
「为什么?」【千锻锈铁的残响】不解,「你不是想一直限制我到死吗?」
「是啊,毕竟你是神孽,是生灵之敌。」铸星钢神轻声说,「可,与异种这种宇宙之敌相比,我无法作壁上观啊。」
艾萨克声音很温和:
「人在濒死之时,才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宇宙的真意。」
「如果这份力量,能够化作铲除异种的矛,我又怎会吝惜呢?」
【千锻锈铁的残响】沉默良久:
「我不理解。」
「你要是能理解,你就不会是神孽了。」
回应铸星钢神艾萨克的,是神孽的冷哼声:
「所以,要我怎么做?」
「开炉吧,锈铁,再起奇械熔炉,锻造通天神兵。」
「去哪里锻造?」【千锻锈铁的残响】心动了。
它已经受够了被艾萨克制约的感觉,就像是戴着镣铐跳舞。
为了解开枷锁,它迟疑片刻,还是同意了。
就在这时,宇宙之中忽然出现两道星光。
一道冰冷的声音传入【千锻锈铁的残响】的耳畔。
「艾萨克,你要再开炉?」
「你是……【天】?」
「我不是你理解的【天】。」那冰冷的声音说,「或者说,你所听闻的,应该是我的对立面,【无情天】。」
「你来自赛里斯?」
「【有情天】与【无情天】,合在一起,才是【天】。」
「我明白了。」
这一刻,成为伟大者的直觉,让艾萨克明白了,他为什么一直存活到现在。
「原来,这就是我需要背负的使命吗?」这一刻,这位伟大者的虚影绽放出笑容。
等了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想一个答案。
为什么在他生命的最后,没有选择报复死敌,而是制约【千锻锈铁的残响】。
这真的值得吗?
说到底,最后【千锻锈铁的残响】一定会蚕食掉他留在人间的最后一抹痕迹。
他作为善神,多年来维护宇宙秩序所积累的名望,将随着神孽的肆虐而化为乌有。
可惜,可叹,可憾。
但,无力回天。
【所以,我到底为什么坚持到现在?】
在每一个制约神孽的深夜,他心中都会产生这样的疑惑。
但,每个伟大者在临死前都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本属于自己的使命。
铸星钢神「听」到了。
他的使命还没到。
所以,他还要继续等。
哪怕要和【千锻锈铁的残响】相互纠缠。
他等啊等,等啊等。
终于,在等到属于他的部分力量被异种蚕食的瞬间,他想明白了。
「开炉吧,还有,老夥计们,你们要看到什么时候。」
虚空之中一道道神光闪烁。
两名四阶,六名三阶。
那些往日里隐遁于四面八方的伟大者,感受到了冥冥之中的预兆,汇聚于此地。
若是有参加铸星钢神陨落战的老人,便会发现此刻汇聚于这里的,分明是那场战争的最后得胜者。
他们分食了艾萨克的力量,人均更进一步。
甚至有两人,靠着这份积累,终于越过了最后一关。
为首的是一名老者,他看着艾萨克暗淡的灵魂,轻声说:
「是你引导我们汇聚于此的?」
「嗯。」艾萨克说,「我要再开一炉,铸造斩杀异种的最后兵器。」
老者叹息:
「道途之争已经结束,当年你借着伊莱亚斯,先我一步得了道途,迈入四阶。」
「我本以为,我已此生无望。」
「谁能想到,因伊莱亚斯而获得的一切,也因伊莱亚斯而消散。」
「反倒是我,借着你的道途更进一步。」
铸星钢神失笑道:
「你我也曾算知己,最后一战,那叫棋逢对手,谁赢了都有可能。」
「再说了,超凡之路本就要争。」
「我当年不也争了,如今又何必高高在上,来讥讽你们围攻。」
老者点点头:
「与你厮杀,自然是痛苦,但不杀了你,我会后悔,抱歉,艾萨克,我的朋友。」
铸星钢神眨了眨眼:
「所以,你要为我做最后一件事吗?」
老者说:「需要什么?」
艾萨克说:
「取出一部分我的本质吧,我需要我那【不灭钢】的力量。」
老者想了想:
「可以,缺了这份概念,也不影响我纵横宇宙。」
「但,到底是谁需要这份概念,我可不想将这力量交给宇宙之灾。」
「【千锻锈铁的残响】的诞生,已经是造孽了。」
这时,那冰冷的声音响起:
「是第一宝钻。」
「第一宝钻?等等,这股气息,难道是赛里斯的【天】?」老者悚然。
几名伟大者面面相觑。
他们本是为了终结与铸星钢神的因果而来,未曾料到,竟在这里感受到了【天】的一个念头。
老者点点头:
「可以,我会提取这份力量,做减求空出去。」
他看向其他几名伟大者:
「你们呢?我先说好,我要完成好友的遗志,你们不同意,就开战吧。」
有三阶面露不满:
「【钢魂】,不要欺人太甚。」
他可是凭本事在那场战争中抢得了这份力量,凭什么分出去。
这时,与【钢魂】同属于四阶的中年人,伟大者【万械】低笑了一声。
「我虽得了铸星钢神的力量,但可没直接参与到那场战争。」
老者面露不满:
「那就开战吧。」
【万械】笑了笑说:
「明明是你杀了你好友,为何现在又作此姿态?【钢魂】,我承认你是老前辈,但你这样,未免有点过分了。」
老者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万械】,嗤笑出声:
「我与艾萨克之争,是道途之争,便是我当时死在他手下,我也会恭喜他道途上更进一步。」
「但他们什么东西?一群只会玩鬼蜮伎俩的小丑。」
「不服,那就打。」
「拳头取不来的东西,好生说话也取不来。」
「【万械】,就是之后得对你说一声抱歉了。」
【万械】无奈。
不是每个伟大者在围剿了铸星钢神后,就是胜者。
他身上属于艾萨克的力量便是从一名重创的三阶身上夺来。
时至今日,这份底蕴已被他消化,并成为助推他迈入四阶的底蕴之一。
严格来说,他没必要偿还艾萨克因果。
但这位铸星钢神还是向所有获得了他主体力量的人发出求助。
他失笑地摇摇头:
「我也没说不帮,我也感受到了那冥冥之中的扭曲与恶意。」
「虽不太清楚那东西是什么,但恐怕和赛里斯底下压着的那些东西一个样吧。」
「恰好,我有点年轻气盛,就想看看什么东西,需要一名伟大者的残响来自我献祭。」
【万械】扭过头来,看向几名三阶,脸色冷了下去:
「所以,你们同不同意?」
有人又惊又怒:
「万械,你疯了,你没理由掺和到这件事里。」
【万械】摇摇头:
「不,有理由的。」
他露出了张狂的笑:
「因为我乐意,所以,你们的答案呢?」
这时一名伟大者叹息一声说:
「罢了,取了就取了,我也不缺这点力量。」
又一人动摇了:
「确定是第一宝钻?不明白,他不是才传奇吗?为什么还需要这东西?」
但言下之意是,他也愿意给了。
最后,现场只留下一名伟大者,脸色阴晴不定。
「你丶你们……」
有人摇头:
「行了,【铁王座】,分润了艾萨克的好处,如今明知道他打算结束这段因果,你却连一点零头都不愿掏出来吗?」
「保留一下你身为伟大者的骄傲吧。」
「你是铁王座,不是铁公鸡。」
道途之争,赢者必背负他人因果。
因果纠缠,保不准什么时候便再起杀劫。
如今艾萨克打算彻底归于历史,他还巴不得能结束这段关系,自然乐得成全铸星钢神。
那名伟大者的脸色多了几分难看,但最后还是叹了一声:
「罢了,你们都这样说了,我能怎么办?」
这时铸星钢神看向【千锻锈铁的残响】,说:
「我这边处理完了,你同意吗?」
【千锻锈铁的残响】冷冷地看着他,最后却说:
「再加上一个人吧,老家伙。」
「谁?」
「还能是谁?」【千锻锈铁的残响】讥讽地说,「当然是你的教皇啊。」
这时。
铭刻于【千锻锈铁的残响】躯体上的制约里,传来一阵虚弱的声音:
「不够的,父亲。」
【青钢之王】伊莱亚斯的声音响起:
「父亲,走到这一步,不是我想看到的。」
「您也快力尽了,既然如此,就让我们一同,再起一炉吧?」
铸星钢神愣愣地看着那虚影。
那是他的养子,他的教皇,他曾经最宠爱的孩子。
也是他的敌人,导致他神国陨落的元凶,一个愚蠢的想要保护身为他孩子的灵童,最终却连自己也保护不好的蠢货。
良久,他说:
「好。」
【有情天】说:
「既然如此,诸位,迈入星光吧,星星会指引你们远航。」
一瞬间。
数名伟大者遁入星扉,
铸兵,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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