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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文才刚靠近，就差点被两鱼人之间爆发的震荡吹飞。
好在他稍微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就发现那螺王的拳风没再把他卷进去了。
当然。
不是伊文已经能稳定躲避这种攻击了。
主要是螺王那边好似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智，主动规避了两人之间「厮杀」对他的影响。
伊文上前，对两人，更准确的说是对怒海鲸说：
「两位，有话好好说，再打下去要出事了。」
然而，螺王并没有因此停止攻击。
螺王是一名梭螺鱼人。
比起有着鲸鲨外表的怒海鲸，他看起来更为瘦小，甚至是丑陋。
而此刻，他满脸怒容，像条疯狗一样，一拳又一拳地打在怒海鲸脸上。
他本就丑陋的容貌，此刻显得更狰狞了几分。
两人之间的缠斗，与其说是在互搏，还不如说是一条疯狗在对另一条疯狗撕咬。
螺王像是没听到伊文的声音一般，用阴沉的嗓音不断发出质问。
「废物！」
「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老师的尸体呢？」
「为什么没把老师尸体抢回来？」
「你说你要去把老师带回来，就是跑我面前放一堆狗屁吗？」
「你个大鲨逼，平日里不是狗叫的厉害，觉得自己女王之下第一人吗？」
「你tm第一你个#￥%」
伊文：「……」
好儒雅随和之言。
螺王现在的姿态，哪还有半点半神的威严，说是个流氓都不为过。
明明在沃伦的记忆里，螺王是一个长袖善舞的后辈。
甚至说难听点，他看起来不像智商相对偏低的梭螺鱼人，更像是个谋士。
可现在呢？
他真难以想像，这个满眼血丝的疯狗是沃伦记忆里的螺王。
那一拳拳打下去时，除了没动用源质之力，真就毫不留手。
怒海鲸则脸色惨白，近乎没有反抗，任凭螺王打在他脸上。
伊文看不下去了。
这两人再继续打下去像个什么样子？
他已经感受到来自潮汐王座各大区域里的微妙视线了。
直觉告诉他，再不阻止两人，以后两人想起这事都得社死。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观星者喊他过来的原因。
「两位，我这里有沃伦阁下死亡的前因后果，以及他对你们的嘱托。」
一句话，让两个单方面殴打和被殴打的鱼人齐刷刷地停止了动作。
伊文手里浮现出两道灵光。
他也是个虎了吧唧的家伙，咧嘴笑道：
「你俩要再打下去，前因后果我就不告诉你们了。」
一瞬间，两名半神脸色骤变。
片刻后，他俩相互勾搭着肩，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模样。
「第一宝钻，你一定是看错了，我怎么可能会和他打架？」
「就是就是，螺王是我好兄弟，我们之间关系之紧密，天地可鉴。」
伊文点点头，镜花水月化作的记忆灵光打向两人。
二人没有阻拦灵光，让其顺其自然的融入自己体内。
紧接着，伊文在水世界里取回的诸多记忆，便在两人脑海中浮现。
片刻后，螺王一个箭步冲上去，拳头打得更凶狠了。
「废物！废物！」
「你就是这样听老师的话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把我瞒在鼓里？」
怒海鲸闷闷地说：
「老师觉得我更能执行他的命令。」
伊文：「……」
他人麻了。
我草了。
怒海鲸你在干什么？
不是哥们，你看人家螺王都气成什么样了？
都这样了你还刺激他？
没有任何意外，螺王动手时越发凶残了。
他一边打一边还骂着各种伊文都听不清的话。
伊文只能偶尔隐约听到了「闭嘴」两个字。
好在伊文也知晓两人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真失去理智，早不是现在这情况了。
怒海鲸也是个抗揍的。
硬生生吃了这么多下，那是一句话也没说。
不知过了多久，螺王似乎终于累了。
他茫然地看着体型比自己大出三倍有余的怒海鲸，嚎叫的声音越发痛苦。
伊文听说，螺王走的术士之路。
相较于战士的怒海鲸，他的拳头当真是有些软弱无力。
可就是这样的拳头，打的怒海鲸鼻青脸肿。
之所以那么快那么狠，是因为愤怒这位派系之手没能带回老师的尸体。
所以动起手来时，那叫一个毫无保留。
怒海鲸的实力，在潮汐王座半神里属于当世无敌者。
一人便能和任何两名潮汐王座的半神互殴。
可现在，他落魄得像条野狗。
甚至在从伊文这里得到了沃伦陨落的前因后果后，怒海鲸的表情更暗淡了。
螺王此时也停下来了。
他用颤抖的双手捂住脸，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这位半神似乎根本不愿意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为什么，老师，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螺王表情越发痛苦，哀嚎声不绝：
「我到底都做了什么？」
片刻后，更加阴冷而愤怒的声音，好似在海面上传荡。
「它怎么敢！怎么敢！怎么敢！」
这一刻的螺王，让伊文看了都有些畏惧了。
好可怕的重力。
感觉下一秒螺王就要精神分裂了。
事实上，方才那两个声音都是螺王发出的。
扭曲到就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里苏醒。
「我草？！」
忽然，伊文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只见满脸迷茫的怒海鲸和神色变幻不定的螺王身上，有一团团金色血液从皮肤之中萌发。
「我草，这是什么？」
伊文瞪大了眼。
在那如金如血的纹路引导之下，两人就好像被悲伤的茧所包裹。
但伊文绝不会看错的。
方才那股力量，绝对来自于黄金人族之血。
为什么鱼人体内会有黄金人族之血？
伊文想不明白。
潮汐王座的人鱼有黄金人族之血很正常，可鱼人……
等等，等等等等！
为什么他会认为鱼人体内没有黄金人族之血？
片刻后，伊文脑海里冒出了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假设。
沃伦说过，鱼人和人鱼都拥有欣赏浩瀚大海的眼睛。
这和龙类很相似。
龙类就拥有一双能欣赏万物之美的眼睛，也正是因此，他们能察觉到各大种族之间的魅力。
这份不知道该怎么来评价的欣赏能力，是导致多元宇宙里到处都有龙血生物的根源。
鱼人和人鱼之间显然并没有龙类的眼睛那般奇妙。
但就像沃伦曾经说过的，双方都拥有能看清大海之美的眼眸。
或者说这是两大种族祖上曾经出自同一个起源的最直接的证据。
这一刻，伊文终于明白了被沃伦隐藏起来的真相。
首先要搞明白一个问题，人鱼派和鱼人派对立，会直接从上层一路蔓延到下层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哪怕潮汐王座两大派系打的你死我活，对于民间而言，这两个派系的斗争都太过遥远了。
前世黑人白人之间互相看不顺眼的比比皆是，妨碍他们能欣赏对方的美吗？
阿美莉卡那边开mpat的那不依旧是比比皆是？
所以，换个角度来说，两大派系之间的死斗能蔓延到民间吗？
所以，其实在很多年前，鱼人和人鱼之间就已经开始通婚了。
这种情况不会因两大派系的阻拦而转移。
毕竟人鱼和鱼人的关系，与人鱼和赛壬之间的关系是截然不同的。
受到人首鸟身神影响，人鱼和赛壬之间是真的曾经有过全民血仇。
没有任何一个种族能够接受自己的身边人，变成随时咬断自己喉管的妖孽。
与之相比，现在潮汐王座的情况要好很多。
所以多年以来，新生代的鱼人亦或是新生代的人鱼里，其实早就互相掺杂了双方的血统。
只是由于这份血统太过稀薄，又随着时间流逝和派别划分产生了明显区分，才没能展现出来。
「沃伦，你tm简直就是个疯子。」
「还有潮汐女王，我草，你们怎么一个比一个疯……」
伊文近乎呻吟出声。
整个潮汐王座的血脉早就随着年复一年而蔓延开了。
而这才是沃伦下定决心要和人首鸟身神死磕的缘由。
哪怕那时候沃伦甚至连对方是什么东西都不了解。
可只要鱼人融入潮汐王座，终有一天双方之间会相互交融。
就好像沃伦在看到女王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女王的目光所吸引。
可……
这又与黄金人族的血液有什么联系？
伊文长叹了一口气。
这些老油子是真的有够绕弯的。
黄金人族的血液在诸多种族里都相当特殊。
血脉之力并不来源于血统的浓厚程度，更多来自于自身的情绪。
极端的情绪与稳定的心相互碰撞，最终便会生出属于黄金人族的奇迹。
「该不会真如我料想的那样吧？」
伊文想起方才怒海鲸和螺王的表情，心中一阵翻江倒海。
这时，天空中有一道流光闪烁。
维罗妮卡抓着菲莉斯，落在了伊文身前：
「什么情况？怒海鲸怎么和螺王打起来了？」
伊文摇了摇头，他也搞不明白其中原因。
倒是菲莉斯好奇地扫了一眼发狂的螺王。
她刚才正和维罗妮卡在沙滩上玩耍。
只是忽如其来的动静吸引了维罗妮卡的注意。
维罗妮卡本想直接送菲莉斯离开，但很快又感受到天边的震荡逐渐平息下去。
再加上感受到了学长的气息，维维姐就拉着他跑了过来。
而如今，站在这里，菲莉斯从其中一人的茧里，嗅到了苦闷丶生涩而又痛苦的梦境气息。
她挣扎着搂着伊文的脖颈，在他耳边说：
「学长，旁边的这个茧子里是谁啊？」
「是螺王。」
「哦，鱼人派的二把手啊。」
「怎么？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些？」
「因为我感觉他身上的气息好奇怪哦。」
「有什么奇怪的？」
「另一个茧子是怒海鲸吗？」
「对。」
「我能感受到，怒海鲸身上有着多种不一样的气息，包含了对某个人的愧疚，对某一类人的厌烦和对未来能走得更远的渴求。」
伊文瞬间明白了菲莉斯的意思。
她说的是怒海鲸对沃伦的愧疚，对人鱼的厌烦和对未来超凡之路的希冀。
「那螺王呢？」
「如果我方才感受到的气息没有错，那这个叫螺王的前辈，好似没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讨厌人鱼。」
「什么？」
「他的梦境气息里，并没有飘出憎恨和嫉妒的味道。」
伊文愣住。
片刻后，他悚然了。
他已经明白其中的差距了。
螺王恐怕并没有想像中的这么站在鱼人派的立场上。
他站在鱼人派的立场，纯粹是因为沃伦站在了鱼人这边。
恍惚之中，伊文又想起了沃伦的那部分记忆。
难怪沃伦一直只关注谋求怒海鲸融入潮汐王座的机会。
敢情螺王那边并没那么排斥人鱼，他是为了老师才选边站。
草了。
鱼人也好，人鱼和塞壬也罢，真就这帮人个个带着点疯批的因素在。
人首鸟身神遇上了他们，真的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打从一开始，沃伦就确信鱼人派终究会融入新的文明。
只是人鱼不知道，鱼人也不知道。
所以沃伦一直在等待。
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能够完美地让整个族人都融入新团体。
某种程度上，人首鸟身神的出现，本就是沃伦期望看到的。
因为只有到了这种危急存亡的关头，两个有着相同起源的种族才会选择重新走到一处。
不合作就灭亡。
虽然这样很残忍，但这确实是沃伦认为的丶最适合族人融入潮汐王座的时间。
只是——总有人要付出一点代价。
比如因这次谋划而死亡的同胞。
比如可能因派系之斗而倒下的双方高层。
不过，沃伦并没有因此而停下计划。
哪怕心有波澜，但他的处事手法极其漠然。
他将每个人的特点都异化为衡量种族延续的筹码，其中甚至包括他自己。
为的，就是能在关键时刻一波梭哈。
而这场针对人首鸟身神的狩猎，自始至终就没有多少成功的可行性。
潮汐王座丶人鱼之歌和歌者知晓人首鸟身神的存在，不代表其他人能察觉得到。
别说血脉诅咒导致这一存在几乎难以被察觉，光说潮汐王座内部……
你就算将这消息广为告知，也无法验证异种的存在。
在其他人看来，你压根就是虚空打靶。
可结果呢？
是，潮汐王座拖延了异种之神，人鱼之歌和歌者也抓住完美的时机，加固了封印。
可最终推动这场狩猎落地的不是几名伟大者。
是一代又一代潮汐女王的自我牺牲，为潮汐王座换取时间。
是歌者文明的塞壬女王选择放弃纷争，相信人鱼的计划，直接断绝塞壬纯血。
这种接力棒，一直延续至今，在终于交到了鱼人手里。
他们在聚火。
将文明作为薪材，将种族作为助燃剂，点燃一场焚山煮海的大火。
最终的结果，只能二选一。
一者，包括歌者文明在内的潮汐王座相关派系，因赌博失败，而被复仇的火焰吞没，留下一地鸡毛。
二者……
一旦赌博成功，他们将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捣毁那个「看不见」的敌人。
届时，文明将在大火中涅盘，重新换发生机。
庆幸的是，他赌赢了。
「妙，妙啊！」
伊文忍不住感慨。
好一个潮汐王座，好一个歌者，好一个鱼人。
此番远航，当真不虚此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被金色血液化作的蚕丝包裹的茧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裂响。
金光绽放开来。
茧子渐渐破碎。
此刻从茧子里走出的两人，已完全变了模样。
怒海鲸化作一个奇高的憨厚中年，一眼看过去，简直就是个小巨人。
而螺王的变化更大。
他褪去了鱼人丑陋的外表，露出一张带着阴霾和怨憎，但五官更像是儒将的脸。
有那么一瞬间，伊文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片刻后，他一拍大腿。
「草！我明白了！」
有鳞族裔诸神强归强，但本身距离人类差距甚远。
说他们更像是有智慧的奇形怪状的动物更合适。
那么问题来了。
人鱼是如何演变成今天这样的？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黄金人族之血的改造】
只有真正接受了黄金人族之血的理念，才能从根源上改造鱼人的形态，让他们逐渐朝着人形态前进。
需知，魔法幻化出的人形，只能代表魔法的奇迹，永远也没有办法称之为泛人类。
【所以，当鱼人拥有了人的心，他们就会自然而然随着时间变化，而在血脉刺激下化作人鱼？】
伊文只能说，这次他真的是长见识了。
潮汐女王丶塞壬女王亦或是沃伦都是疯子。
但确实是个能看得见未来的疯子。
更疯的是，他们真赌赢了。
【这样一来，也算是达成你们的夙愿了吧，无名的潮汐女王，还有沃伦】
而伊文，将作为见证者，见证潮汐王座历史性的一幕——
两个同出一源的种族，慢慢学会相互理解，在共同的目标，或者说仇恨下融为一体。
最终，新一代的巨浪将再次席卷而来。
只是伊文的表情依旧很难绷。
按理说，九国的黄金人族基本占据大义才对，怎么搞的刺激黄金人族之血活跃的方法，都是一堆格外极端的情绪。
「好邪门的蜕变之法，让我大受震撼。」
伊文忍不住吐槽。
「我这是怎么了？」怒海鲸迷茫地说。
「你是谁？怎么看起来像我认识的某个蠢货。」螺王皱着眉。
当熟悉的两个声音交融在一起时，怒海鲸和螺王的表情都变了。
「怎么是你？」*2
重修324章了
最后3000字醒来后看了看，感觉不太满意，就修整了一波。
不过整体不影响继续阅读，不重新加载来看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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