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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后就叫维多利亚了。」伊文摸了摸小小只的女皇的头。
倒是一旁的肉山表情有些微妙:
「你们是真的狠啊,连女皇的血脉表达都能影响。」
「嗯?你说的是他维持人形的问题吗?」伊文有些好奇道,「说实话,我看到也很惊讶。」
「不不不,你会这样想,主要是你不够了解星界虫族。」
肉山所拥有的畸变术法,是星界多种职业里少有的能大规模扭曲血脉表达的手段。
身为一名术士,他所表现出的诸多破坏手段,几乎都基于血脉与基因的崩坏。
一道强而有力的术法,就让对手的身体当场癌变,一个扎根于血脉的诅咒,就让对手繁衍出的后代都可能变成畸形生命。
你要说他的手段伤害很高?
那还真未必。
基本在团队里处于倒数。
可,所有人都知道,面对掌握畸变术法的术士,你最好祈祷自己境界和对方持平。
不然中了对方一招,很可能会留下难以察觉的隐患。
这职业在进攻端的表现纯纯脏东西。
同境界超凡者中了畸变术法,都得去找专业医疗机构检查一下身体状况。
若是身体的基因表达和血脉都出现了些许扭曲,就必须接受治疗,尽快修正。
因为灵魂长期居于这样的肉体之中,也会逐渐被变化的肉体所影响。
长此以往,身体的畸变就会扎根于灵魂。
那就完犊子了。
好在畸变术士在同境界里表现的压制力并不高。
尤其在斯翠海文,肉山走的更多是生命表达的科研方向。
如果说神圣树的材料研究与开发基本靠蘑菇大王,那亵渎树这边就全靠他了。
伊文不懂这类学术,但尊重学术。
所以他直接好奇问道:
「你的意思是维多利亚以人形态降生有缺陷吗?」
就他个人感觉,现在的维多利亚远远比真正的星际虫族更符合他的需求。
「不,严格来说没有缺陷,或者说实在太好了。」
肉山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才继续解释:
「主要是星界虫族号称是天生的超凡血脉统合体。」
「它们的内置逻辑,导致就算被人捕获,控制他们生产超凡士兵,也基本维持虫类形态。」
「就和龙类与其他种族生子,产下的后裔也会表现出明显的龙类性状一样。」
「虫族也是一样。」
「就算他们吞噬了其他种族的尸体,获得了对应的血脉特性。」
「最终呈现出来的,依旧是虫类模样。」
「所以我才很惊讶,维多利亚竟然能以人形态降生。」
「这代表你们的血脉特性压制了星界虫族的表达。」
「若非如此,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伊文恍然。
难怪肉山如此惊讶。
星界虫族本就是星界中相当强大的一方势力。
最后以人形态降生,对他来说觉得没啥奇怪,毕竟受到前世各种影视动漫作品薰陶,太合理不过了。
但对了解个中缘由的肉山而言,多少感觉有些见鬼。
他忍不住自嘲:
「这倒是让我直观了解到了你们有些人的血脉特性的压制力。」
「星界虫族都扛不住你们的表达污染,这可真的是……」
不过他皱了皱眉,看向铠和琳:
「星界虫族展现出人形态的表达,我多少能理解,毕竟这血液的主人们都挺……」
「但呈现出部分机械生灵的特性,就让我觉得很奇怪。」
「铠丶琳,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琳沉思片刻,说:
「你们先前说虫胎发育不良,我还在想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
「可看到小维多利亚能产出生命金属,我就多少明白他为什么会发育不良了。」
铠点点头,补充道:
「生命领域与机械领域相差极远。」
「生命金属作为沟通两个领域的桥梁,哪怕在星界中都属于比较特殊的资源。」
「星界虫族不是没有消化矿产丶产出生命金属的资源单位。」
「但那都是母虫们晋升到了一阶甚至是二阶,才会广泛利用的手段。」
「一个还未出生的女皇,按理说没办法展现出如此性状表达。」
众人若有所思。
而伊文则抱起维多利亚说:
「维多利亚,你有保存自己吸收了什么的记忆吗?」
维多利亚摇了摇头:
「主人,我们在出生以前,其实一直依靠本能行事,所以我也不知道以前被投喂了什么资源。」
铠摊手说:
「不用考虑,不是投入了械族生命的高级超凡本质,就是吞了顶尖奇械师的残片。」
「我甚至怀疑维多利亚吞了那一位的残片。」
「毕竟近5000年来,陨落的顶尖奇械师屈指可数。」
「纵使是陨落了,其资源基本也被对手带走,很难流落到星界。」
伊文好奇道:「谁?」
「机械之主,也叫铸星钢神艾萨克,一位四阶的伟大者。」
「很强吗?」
「不应该呀,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罢了,伊文,你的话应该有听说过艾萨克的传闻才对。」
伊文若有所思,铠敢直接喊出神祇的真名,足以说明一件事,这位伟大者死的相当彻底。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铠会将一个他都没听过的奇械师和他直接联系上。
忽然他想起了以前和维罗妮卡聊天时提及的一件事:
「灵童之灾的三个主人公之一?」
铠点点头:
「没错,将奇械师发扬光大的人里,铸星钢神艾萨克是绕不过的大山。」
「他当年培养了一位灵性无限接近于灵童的教皇,并在那教皇的协助下,打赢了一场相当关键的战争。」
「在此后,艾萨克就以此为锚,晋升四阶。」
「可谁也没想到,艾萨克最完美的教皇伊莱亚斯,生下的孩子竟然会是灵童。」
「天生的圣子无法抵抗艾萨克的神性侵蚀,被动同化了铸星圣子。」
「此事引得教皇伊莱亚斯与艾萨克阁下离心离德。」
「最终在铸星钢神的默许下,伊莱亚斯晋升三阶,并尝试拯救自己的孩子。」
「很遗憾,艾萨克没能保住圣子不被神性侵蚀,伊莱亚斯也同样。」
「这场闹剧最终让伊莱亚斯无意中侵蚀了铸星钢神的部分权柄,最终勃然大怒的艾萨克主动发起了一场神之战。」
「本来艾萨克阁下当时本就刚晋升四阶,还没怎么坐稳位置。」
「此战之后,四阶权柄出现裂痕。」
「由此引发了多名三阶围剿四阶的罕见战役,最终铸星钢神在十余名三阶围攻下,被其他伟大者分食了血肉和主世界。」
「甚至连引发这场大战的灵童之尸,都被植入扭曲与癫狂的神孽之血,永久性断绝了铸星钢神从历史中归来的可能。」
「当然,那已经是3000多年前的事了。」
「受这场战斗的影响,毁灭的主世界多达三十一个,次级世界和拟造大陆就更不用说了,不知有多少成为了星界残渣。」
「那场战斗对下界造成的影响比上界还恶劣。」
「很多以科技或是魔导科技为主的下界沦为了废土,无数文明只能在绝望和哀嚎中重新起航。」
「有些文明在废土上转变发展方向,重新壮大后,依稀能看到十万年前灵童之灾导致的科技文明陨落的残渣。」
伊文心算了一下。
3000365÷12=91250年
上界的3000年对于下界岂不也是91250年。
新文明在废土上开采到下界十万年前的文明遗迹,这与传闻差不多对得上号。
铠揣手手说:
「知道我为何会和你提起此事吗?」
「因为在我们奇械师里有一个传闻,艾萨克阁下生前最喜欢将人工心智和机械人形深度结合。」
「他的神国和主世界里,都是各种军师装备化形而成的人形。」
「时至今日,他当年制造和贩卖的那些道具,在星界贸易市场上都已经成为收藏品了。」
「我看咱们的小女皇,制造出的装备多少有铸星钢神的影子。」
「毕竟,考虑到当时那场战斗的覆盖范围,确实有极小的概率导致主世界的本质洒落他界。」
「这几千年其实陆续有幸运儿得到艾萨克的遗产。」
「光是我有印象的都有几百个。」
「虽然价值大不相同,但能得到一个伟大者的本质碎片,也是血赚。」
「所以才怀疑,母虫当时培养虫胎时,是不是无意中找到了铸星钢神的碎片。」
「正是因为双方发展的领域大相径庭,才导致了虫胎消化得如此艰难。」
伊文若有所思。
正如他们先前所言,最顶尖的零阶资源几乎都来自于更高阶。
对于星界虫族母虫产下的子嗣而言,纯零阶资源,哪怕是跨领域了也很难说无法消化。
维多利亚会沦落到难产的程度,恐怕开始吞的东西就很有问题。
琳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咱们赛里斯当时也出了问题吧?」
众人目光看向琳。
琳解释道:
「你们忘了吗?我们在战场上曾打过交道的潮汐王座的超凡者啊。」
不是每个人都对过往历史有深入了解的。
毕竟光赛里斯的历史书上记录的大事的目录,掏出来就能有辞海这么厚。
欧若拉抚掌道:
「我想起来了,是潮汐王座的那些个倒霉蛋吧?」
「我记得我之后就有学妹来自潮汐王座。」
「他们潮汐王座也算是出人预料的倒霉了。」
莫名的,伊文耳朵竖了起来:「怎么说?」
欧若拉说:
「潮汐王座历史上是有四阶伟大者的啊,甚至当时都已经尝试冲刺五阶了。」
「可临近晋升关头却出了岔子,不仅没能晋升,还元气大伤了。」
「具体遭遇了什么我不太了解。」
「毕竟那是更久远以前的事了,而且四阶的很多隐秘,是不会对外透露的。」
「后来那位四阶潮汐王座,又在一场星界大战中陨落了。」
「按理说,潮汐王座的主世界经营的比其他四阶强得多。」
「自身还有赛里斯保护,给点时间缓过劲来,还能继续从三阶中拔出一位四阶。」
「可谁也没料想到,潮汐王座的三阶卷入了灵童之灾,遭到重创。」
「还没休养好,又被卷入九国的千年战争。」
「原本有概率晋升的三阶,不仅没能升上去,还直接陨落了。」
「这便是潮汐王座的第二次大衰竭。」
「再加上潮汐王座过去曾是有鳞族裔诸神的一员……」
「你们也知道,一千五百年前,有鳞族裔诸神之间,因为爆发了一场大战。」
这话说出的瞬间,欧若拉再次看向伊文。
伊文脸色黑了:
「看我干啥?难道还能和我有关系不成?」
一旁的莉莉安想起了什么,咳嗽一声说:
「那个,还真和你有点关系。」
「引发有鳞族裔诸神乱战的,就是一位摆脱了龙狂诅咒的龙噬者。」
「维罗妮卡教官会被寄予厚望,就是因为那场战争。」
「毕竟那位阁下可是借着那场战争晋升四阶了。」
伊文想起了什么,眉心狂跳。
坏了,他还真隐约听过此事。
小维会被家中寄予厚望,相当一部分原因就来自那位摆脱诅咒的龙中龙。
而另一位龙中龙,据坎贝尔公爵所言,很可能是无名组织幕后主使之一。
伊文无言以对。
这世界真的小啊。
不过他想了想倒也合理。
越往高处数量越少。
星界之中的高阶存在拢共就这么点,溯源起来多少会和他们扯上关系。
莉莉安忍不住说:
「如果潮汐王座真卷入了那场战争,出问题也合理了。」
「别说他们,连深红龙座当时都被卷入其中。」
「正是那场大战导致深红龙座后来退出军方一线,不再参与实际事务。」
欧若拉嗯了一声,说:
「所以潮汐王座连主世界都一路萎缩。」
「时至今日,空有主世界在手,一名三阶也没有。」
「不过他们二阶半神数量挺多的。」
「加上终究有底蕴在,所以得了个很滑稽的称呼。」
她顿了顿,说:
「最强的二阶,最富的三阶。」
众人面面相觑。
人怎么能倒霉到这种程度?
「果然战争的马车一旦狂奔,就没那么容易停下来了。」催眠师叹了口气。
那些境界距离他们太遥远了。
只是在看向维多利亚,他们又感觉双脚落到了地上。
诺拉更是对维多利亚爱不释手,抱在怀里就是一顿蹭。
小小只的维多利亚,当真是太可爱了。
可谁也没想到,维多利亚挣扎了一下,开口便是石破天惊:
「妈妈,我快不能呼吸了!」
现场瞬间一片死寂。
紧接着,就是鬼眼肆无忌惮的狂笑声传来。
「哈哈哈,受不了了,诺拉,你看咱们的小女皇叫你什么?」
他模仿着维多利亚的语气,还没将那两个词喊出口,就看到一道金光闪烁。
紧接着,鬼眼被诺拉一脚踹到树冠外。
一连串灰太狼似的「我还会回来的」尖叫响彻云霄。
诺拉涨红了脸,没想到竟能听到此雷霆的发言。
但,要不怎么说,如今已摆脱了怯战蜥蜴姿态的诺拉越来越大胆了。
在一脚踢出后,她很快回过神来,不停揉捏着维多利亚的脸说:
「我是妈妈,那谁是爸爸?」
这一刻,伊文看到了维多利亚的目光,怯生生的看向他:
「主丶主人,救救我!」
伊文:「……」
你到底是喊主人救你,还是说主人是爸爸?
但,见到诺拉志得意满的模样,他才无奈地从她怀里,将维多利亚接了过来。
一旁的欧若拉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似瓜非瓜。
何尝不美味无穷。
「妈妈,你在笑什么?」维多利亚歪着头说。
捧腹大笑的欧若拉,眼泪都快出来了,看向诺拉说:
「诺拉,你看你,笑容灿烂到小孩子都不理解了,就这么想伊文当孩子爸爸……吗?」
欧若拉看着诺拉的笑容渐渐沉寂,再次扬起时变得危险了几分,隐约感觉到了不对。
她低下头看向维多利亚。
发现维多利亚歪着头,可可爱爱。
但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满脸奇怪的看着自己。
「……」
欧若拉停顿片刻,然后说:
「你刚刚是在说诺拉笑得很灿烂,对吧?」
维多利亚眼中的疑惑更多了。
「快说对啊!」
「妈妈,明明你笑得最开心。」
旁观这一切的众人默默地撇开眼。
不敢看。
真不敢看啊。
「见鬼,小家伙,妈妈可不能乱叫,我可还……」
话说到一半。
欧若拉就说不下去了。
她能说什么?
说自己最多啵过小伊文,不算吃荤菜?
说萧楚女怎么能被叫做妈妈,又不是圣母玛利亚?
至于伊文……
他抱着维多利亚,只感觉像抱着个炸药包。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先从诺拉转到欧若拉,现在又从欧若拉转到其他队员身上。
不好,这小东西感觉像是个拱火大师。
看着欧若拉一副天都塌了的表情,别说队友了,连伊文和诺拉都有点难压住嘴角。
维多利亚朝着欧若拉伸出双手,一副要抱抱的模样。
欧若拉迟疑片刻,还是一脸无语地接了过来。
这时,她想起了什么,忽然扭头看向一旁捂着嘴小声笑着的莉莉安。
她眯了眯眼,在维多利亚脸上亲了一口,先是指着灵性之月公会的其他人说:
「咱们小女皇应该叫他们什么啊?」
维多利亚表情有些迟疑,片刻后说:
「叔叔阿姨?」
小胖子笑容僵住了。
蘑菇大王不会笑了。
军师推了推单面镜,表示无所谓。
肉山下意识想自己是不是老了。
铠和琳则抱在一起露出了姨母笑。
催眠师则嗷嗷叫道:
「你这小东西说什么呢?我哪有那么老……」
这一刻,军师惊恐地说:
「快阻止他!」
只见卡尔文一巴掌将催眠师拍到了树冠外。
但,维多利亚已经低下头思索起来了。
「哥哥姐姐?」小女皇迟疑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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