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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京城到云南,迢迢数千里。
沈清辞单人独骑,沿着官道一路向南。他没有携带任何显眼的行李,只背了一柄用布裹着的长剑,腰间挂着一只旧皮囊,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远行旅人。他尽量避开大城镇,选择偏僻的小路和乡间驿站落脚,以减少不必要的盘查和麻烦。
出了直隶之后,地势渐渐变得起伏起来。中原大地一望无际的平原逐渐被连绵的丘陵和山脉取代,空气中也开始带上了一丝湿润的南方气息。沿途的景色在不断变化——从整齐的麦田到层层叠叠的梯田,从白墙黑瓦的北方民居到竹木结构的吊脚楼,从官话到越来越难懂的南方方言——他正在一步一步地远离他熟悉的北方世界,踏入一个全然陌生的领域。
进入贵州地界之后,路途变得更加艰险。山路崎岖陡峭,往往一侧是悬崖峭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仅容一匹马通过的狭窄路段比比皆是。沿途的驿站也越来越稀疏,有时候骑行一整天也找不到一个可以歇脚的地方,只能在野外露宿。好在沈清辞在药涧中生活多年,早就习惯了风餐露宿的生活,这点辛苦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这一日,他进入了一片连绵不绝的原始山林。山高林密,遮天蔽日,即使是正午时分,林中也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落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腐烂的落叶味道,偶尔有几声不知名的鸟鸣从密林深处传来,更增添了几分幽深和神秘。
沈清辞勒住马,抬头望了望前方看不到尽头的山路,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穿过这片山林之后,再走两日,就能进入云南地界了。他将地图卷好收入怀中,正准备继续赶路,忽然听到前方的密林中传来一阵急促的呼救声。
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声音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沈清辞的目光一凛,没有犹豫,双腿一夹马腹,策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之后,眼前的景象让他勒住了缰绳——前方的山路中央,四五个穿着杂色短打的壮汉正围着一辆翻倒的马车,为首的一个光头大汉正拽着一个年轻女子的胳膊,要将她从车中拖出来。女子拼命挣扎着,发出凄厉的尖叫,但她的力气显然无法与那几个壮汉抗衡。
地上还躺着两个人——一个穿着管家模样的老者,额头上有血迹,显然是被打晕了;另一个是车夫打扮的年轻人,蜷缩在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
“住手!”沈清辞翻身下马,冷喝一声。
那几个壮汉同时转过头来,看到沈清辞只有一个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屑的笑容。光头大汉松开了女子的胳膊,转过身来,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沈清辞,咧着嘴笑道:“哟呵,还有个管闲事的?小子,老子劝你识相点,赶紧滚蛋,免得爷爷们手里的刀不长眼,在你身上多添几个窟窿。”
沈清辞没有理会他的威胁,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个壮汉,淡淡道:“放开她,你们可以走。”
光头大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身后的几个壮汉也跟着哄笑。光头大汉笑够了,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朝沈清辞勾了勾手指:“小子,有种你就过来,爷爷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敢在爷爷面前充大头。”
沈清辞没有再说话。他缓缓拔出那柄裹着布的长剑,剑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那几个壮汉看到那柄剑,笑声微微收敛了一些——他们都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人,眼力还是有的,一眼就能看出那柄剑不是凡品,用剑的人也绝不是普通的江湖莽夫。
但光头大汉显然不是一个懂得审时度势的人。他从腰间抽出一柄砍刀,大喝一声,朝着沈清辞当头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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