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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纱是婚礼前一周送到家里的。那天苏棠正在厨房里烤可颂，门铃响了，她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穿灰色制服的男人，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白色防尘袋。“苏小姐，您的婚纱送来了。”
苏棠接过那个防尘袋，轻得不像话，像一捧被压扁的云。她把它拿到卧室，拉开拉链的一瞬间，白色的绸缎从防尘袋里滑落出来，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珍珠缀在裙摆上，一粒一粒的，像冻住的星星。苏棠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她伸出手摸了一下那片裙摆，凉的，滑的。她想象了一下穿上它的样子——站在草坪上，白色的花拱门在身后，银杏树在头顶，傅言之站在路的尽头。她不知道从这条路走过去，走到他面前，需要多久的时间。
那天晚上傅言之回来的时候，苏棠正在厨房里切菜。她听到门响，头也没回。“婚纱今天送到了。”“试了吗？”“没有，等你回来。”
傅言之在卧室里等了一会儿，然后苏棠走进了卧室，白色的婚纱拖在她身后。她的头发散着，没有化妆，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傅言之坐在床沿上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她，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样平静，但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在咽什么东西。
“好看吗？”苏棠问他。傅言之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婚纱的领口，从领口移到裙摆，从裙摆又移回她的脸。他的眼眶慢慢地变红了。不是那种瞬间就红起来的红，是那种一点一点地渗出来的红，像墨水在宣纸上慢慢洇开。
苏棠愣住了。她从来没有见过傅言之哭。他受过再重的伤、吃过再大的苦，也没让任何人看到过他的眼泪。但今天他的眼眶红了。
“傅言之。”苏棠的声音轻了下来。“你怎么哭了？”傅言之看着她，他的声音有一点哑。“你太美了。”
苏棠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她站在那里穿着婚纱，赤着脚，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傅言之，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比‘我爱你’还厉害？”“为什么？”“因为你说‘我爱你’的时候我不一定觉得你爱我，但你说‘你太美了’的时候眼睛红了——那不是骗人的。”
傅言之伸出手，苏棠走到他面前，他握住了她的手。他说出那句“你太美了”的时候，眼泪终于落下来了。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动作很快，好像不想让她看到。但他知道她看到了，他不在乎了。
“傅言之。”苏棠叫他。
“嗯。”
“你以前说过我哭起来好看，你现在哭起来不好看。”
傅言之用手背又擦了一下。“那我不哭了。”
“你不用不哭。”苏棠弯下腰用拇指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痕。“你可以哭。在我面前，你可以哭。我不会笑你的。”
傅言之看着她，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他嘴角弯了一下。
苏棠直起身转了一圈，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傅言之，你觉得婚礼那天我穿这个会不会冷？毕竟是十一月底。”
傅言之想了想。“我在草坪上放了暖风机。”
苏棠停下来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放的？”
“上周。让工作人员装好了。”
苏棠看着他，她想起婚礼筹备的这几个月，他每天早上出门前会说一句“你今天很好看”，每天都会发消息问她在干什么。他做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暖风机、天气、戒指。这些事情没有一件是她要求的，但他都做了。他记得她怕冷，记得她说“秋天过得好快”，记得她每次穿那条新裙子都会转一圈问他好不好看。他记得她所有的细节。
“傅言之，婚礼那天你准备说什么？”苏棠问他。
傅言之想了想。“说‘我愿意’。”
“除了‘我愿意’呢？”
“还有。”
“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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