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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转眼,来到酒店。

办好入住,赵雅带着陈嘟灵一行人上电梯。

电梯门开,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

「嘟嘟,要不你去吧,妈妈在房间里等你……」

妇人迟疑地落在后面。

「妈,你在说什么呢?」

陈嘟灵粉白的面容通红无比,她跺了一下脚,又羞又恼。

「阿姨,您还是跟着吧。真让嘟嘟一个人进老板房间,我也怕我家老板的安危呀。」

赵雅笑着开口,轻松化解尴尬。

她这几年经历的太多,跟各类人都打过交道,压根看不出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人际世故老练,情商得到了充足的增长。

同时,

赵雅还不忘用打趣的口吻提醒妇人——别多想,真发生了这种事情,我家老板还吃亏呢。

那潜台词,妇人是听懂了。

她尴尬一笑,没再说什么,跟上了脚步:

「阿姨这不是怕打扰他们年轻人叙旧嘛。」

「小雅姐,我可打不过许弋。」

陈嘟灵挽着赵雅的手臂,撒娇羞涩。

赵雅敲门。

陈嘟灵垫了下脚尖又落地,紧张的樱唇都有点乾涩,轻咽着生津,一双秀眸瞪得圆圆,期待着许久未见的顾清。

「啪嗒~」

门开了。

陈嘟灵预想中光彩照人丶贵气耀眼丶清冷疏离的顾清形象,并没有出现。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

「嘎巴~」

顾清懒洋洋的开门,嘴里叼着半截黄瓜,他似乎刚洗完澡,穿着宽松的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头发还带着点水汽,蓬松柔软,有几缕垂在额前,衬得眉目清俊乾净。

见到门前的赵雅和陈嘟灵等人,他手接住黄瓜,惊讶侧身,笑容阳光:

「小雅姐,嘟嘟,我就觉得是你们来了。」

「后面那位是你妈妈吗?长得真年轻,阿姨好。」

那声音,清润如常,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亲和力。

陈嘟灵一直以来潜意识想像中的顾清,仍是拍摄《左耳》时许弋的那种形象,清冷丶疏离丶遥不可及,像一颗挂在夜空中的星星,看得见,摸不着。

是一种暗恋的视角,感觉遥不可及,有着特殊滤镜的加持。

可现实中的顾清,是会跟她打游戏丶带她上分丶偶尔毒舌吐槽她菜丶却又一直以来很温柔丶会照顾她情绪的人。

两个人交织重迭,却又变成现在眼前的顾清——叼着黄瓜丶头发还没吹乾丶穿着宽松衬衫的邻家少年。

陈嘟灵有点恍惚,站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术。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紧张丶所有的期待丶所有排练过无数遍的开场白,全都忘得一乾二净。

直到身后的妇人轻轻推了下她的肩膀,她才陡然回过神。

「顾……顾清。」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带着一丝局促和紧张。

「啊?」

顾清愣了一下,笑着又咬了一口黄瓜,清新的口感充斥口腔,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他的语气含糊不清,诧异地打量着陈嘟灵,揶揄道:

「小耳朵,你这是终于出戏了?」

「没……没有,我只是怕一直叫你许弋,这样会影响不好。」

陈嘟灵走进房间,低着头。

她是经常刷着自己的超话内容,不久前就有看过一条——不知是她的粉丝,还是顾清的粉丝,亦或者某个反串的黑子——在评论区表达过不满:

「许弋?《左耳》都过去多少年了,能不能别蹭了!」

这一句话,给了陈嘟灵很大的暴击。

至少当晚她是没睡着,偶尔也会深夜想起,开启「网抑云」emo模式。

她反覆问自己:

我是不是真的在蹭?

人家都叫他弟弟,我偏要叫他许弋,也没其她女主角这么干呀?

越想越觉得自己心机,越想也越觉得焦虑。

「你这是怎么了,你想叫就叫呗,我是和你拍的《左耳》,又不是和别人拍的。」

顾清失笑摇头,带着几人进入房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有眼力见的小助理已经接好了水放在二人面前。

「小顾,我头发还没吹完呢。吹好了再说,头发湿的时候容易感冒。」

拿着吹风机的徐姐在催促,声音传来。

「小耳朵,阿姨,麻烦稍等一下。」

顾清只好歉意起身,朝她们微微欠身,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小雅姐,嘟嘟就交给你了,帮我招待一下。」

他的声音从卧室里飘出来,混着吹风机的嗡嗡声。

赵雅也简单地跟陈嘟灵讲解了一下:「嘟嘟,你知道《韩熙载夜宴图》吗?」

「知道的知道的。许……弟弟他当年带我上跑男的时候跟我讲过,回去之后我还专门查过呢。」

陈嘟灵连忙点头,眼睛亮了一下。

这些事情,她一直都记得。

待等顾清吹完头坐回沙发,

「弟弟,我……我不会跳舞。」

听到赵雅讲解自己要试镜的角色,陈嘟灵急得看向顾清,无助地说道。

「不会跳,可以学呀。就几个动作,很简单的。」

顾清笑道。

「弟弟,我是舞痴!我一点都不会跳,我肢体不协调的!」

陈嘟灵一看顾清没发觉事情的严重性,憋得小脸都红了,强调道:

「是真的不协调!」

「顾清先生……我家女儿她……跳舞真的没天分。」

原本打算当个「木头人」的妇人,都忍不住开口了。

她的表情很微妙,像在回忆什么不堪回首的画面。

「您要慎重考虑啊。」

「再不协调,离春晚还有四个月,几个动作还能学不会吗?」

顾清不解。

「另外,阿姨,你叫我名字就好,别那么客气。跳舞是小事,具体还得看导演的安排。」

他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

「走吧,小耳朵,先带你去面试。」

「……」

陈嘟灵急得都快冒烟了。她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她想解释,可看着顾清都起身向外走的身影,只好绝望认命般地跟上。

完蛋了……要给许弋丢脸了……

……

一行人乘车来到台里。

一路上,顾清回应着员工们的招呼声。

陈嘟灵跟在后面只觉得很别扭。

先不说在春晚导演面试下有多么紧张——那种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

而是路过跟顾清笑谈打招呼的工作人员,看向她的时候,那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

男员工大多还好,要么是探究,要么是惊讶,要么是「这是谁」的好奇。

可那些女工作人员,

有的死死盯着她,目光很凶,

有的表情很难看,嘴角往下撇,像看到了什么碍眼的东西;

还有的乾脆扭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陈嘟灵对于这些目光很熟悉。

作为当年全网爆火的素人校花,在南航也是风云人物。

只要有男生跟她搭话或者表白,周围的女生们就会经常出现这种目光。

嫉妒和敌意尤为明显。

她垂下头,加快脚步,离顾清更近了一些。

来到吕导的办公室。

顾清带着陈嘟灵走进去。

「清秀丶素雅丶没有攻击性,完全不会喧宾夺主……」

吕导很满意陈嘟灵的长相,摘下眼镜,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

「小顾,可以啊,还真被你找到了。」

「小姑娘会跳舞吗?」

吕导温和地问,语气像在跟晚辈聊天。

「导……导演,我不会跳……」

陈嘟灵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头都快垂到胸口了。

「不过没事,你随便动两下,我看看肢体。离春晚还久,到时我安排专业的老师教你。」

吕导笑呵呵地说,靠在椅背上,一副「放宽心」的表情。

「好……好吧……」

陈嘟灵鼓起勇气,硬着头皮,凭感觉摆动着自己的四肢。

下一刻——

顾清:「……」

吕导:「……」

两个人的笑容同时僵在脸上,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那画面,怎么说呢——

陈嘟灵的左臂往前伸,右腿往后蹬,整个人像一只被电击的青蛙。

她的动作毫无节奏感可言,手是手,腿是腿,好像不是身体的零件,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左手往左,右手往右,左腿往左,右腿往右,像四个独立的人在开一场互不相干的会议。

更致命的是,她的表情。

跳舞时的人,要么陶醉,要么专注,要么至少是认真的。

可陈嘟灵的表情——像在上刑。

眉头紧皱,嘴唇紧抿,眼睛盯着地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的绝望气息。

一跳舞,连本人的魅力都锐减了。

「你这是……真一点都不会跳啊……」

短暂的死寂后,陈嘟灵垂着头,看着脚尖,不敢说话。

吕导抽着牙花子,那声音,像牙医在拔牙。

顾清也是欲言又止,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的表情很精彩——从震惊到茫然,从茫然到无奈,再到恍然大悟:「原来你说的是字面意思啊!」

可他还是硬着头皮打圆场:「吕哥,毕竟从来没跳过舞嘛。4个多月,几个动作肯定能学的。」

「那……那行吧。你先让她练练看。」

吕导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了。

「不过小顾,你真的有信心吗?」

陈嘟灵的形象,他还是非常满意的。

那张脸,那个气质,站在那里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可一跳舞……唉。

「吕哥你放心,我绝对把她教会!」

顾清宛若关二爷附体,面对华容道的曹贼,当众立下了军令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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