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 章 道德绑架
[笔趣阁信息]:bqg.info 超级好记!
「这主意好……,」旁边的老孙一拍大腿「就算武惠良不伸手,也没啥损失,万一,小年轻还是热血沸腾的」
这话让窑内几人有些尴尬,老孙像没看见一样,「那就缺武惠良地址了,嗯,马排长,面冷心热,是个能说话的人。我去找他打听打听,武惠良在原西哪个单位上班,地址在哪儿,怎么联络……」
他弹了弹菸灰,灰烬落在炕席上,黑乎乎一小撮。
「马排长原先是黄原军分区的,转业到地方才调来干校管咱们这批人。黄原那边的干部他认识不少,提起武德全丶武宏全的名头,他八成晓得。」
乔伯年听到这里,转头看向老孙,嘴唇微微发抖,想说什么,喉结上下滚了两下,最终只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老孙,麻烦你了……」
「别说这些。」老孙摆了摆手,叼着菸卷,烟雾缭绕中眯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红红那丫头,省长大院里扎两小辫跳皮筋的模样,我到现在还记得。如今……」
他没说下去,摆了摆手,把剩下半截烟掐灭在炕沿上,黑了一小块。
老潘端着缸子,把最后一口酒喝了,放下缸子,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就这么办,为了子女,没啥不好意思的」
乔伯年喉结动了动,终是带着一丝艰涩,低声吐出一个字:「……嗯。」
油灯下,老潘与朱玥相视一眼,悄悄松了口气,他们真怕乔伯年不同意。
定了主意后,便围坐在一起,低声推敲这封给武惠良的感谢信该怎么落笔。
乔伯年神色依旧拘谨,带着几分抹不开的体面。
老孙开口道:「这信分寸一定要拿捏死,绝不能有半句求人丶托人的软话,一旦落了笔墨,往后都是把柄,咱们身在干校,经不起半点闲话。」
老潘点点头,喝了口酒:「说得是。明着是感念旧情丶致谢惦念,暗地里要把乔红的境遇铺出来,得让惠良自己品出来——姑娘现在熬得太苦,没人拉一把,往后真有可能熬垮身子丶熬到无路可走,说是生死关口也不为过。」
朱玥接话,心思格外细腻:「不能直白诉苦喊难,那样太露骨,也掉身份。就用旁敲侧击的话,写眼下世道波折丶年轻人孤身无依,身处难处无人照拂,日子熬得没奔头。明白人一看就懂,乔红已经到了撑不住的地步,再没人伸手帮扶,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一层更关键,」老潘看向乔伯年,「要悄悄透出当年长辈之间的情谊。不提托付,不提帮忙,只叙往日共事相得丶彼此知心,昔日情分厚重,长辈一向看重惠良这孩子,打小就知他品性端正丶重情重义。」
乔伯年只是点头,眉宇间满是苦涩。
「通篇只叙旧情丶只表感念,只委婉提一句红红境遇坎坷丶孤身飘零。」
朱玥捋了捋衣角,细细琢磨措辞:「末尾只祝他前程安稳丶仕途平顺,绝不提半句请他照看乔红的话。
可凭着旧日长辈情分,再看着信里暗藏的难处,武惠良那样通透心善的人,哪会无动于衷?」
乔伯年沉默听着,脸上一阵红一阵沉。他一辈子刚正不阿,从没这般拐弯抹角算计人情,可看着几人为自家女儿苦心斟酌,既要保全体面丶不留把柄,又要暗中把乔红的绝境和旧日情分都埋进字里行间,心里又是难堪,又是感动,只剩满心的五味杂陈。
油灯映着三人的面容,窑洞里只剩低声推敲字句的呢喃,一封不卑不亢丶藏尽心事丶暗含倒逼的感谢信,就在这牛棚寒窑里,一点点定下了行文的章法。
B 𝐐 ⓖ.𝓲n f 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