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信息]:bqg.info 超级好记!
七号堡,黑市深处,三层小楼。
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喧嚣声——那是黑市永远不停歇的交易声、争吵声、叫卖声。皮先生站在窗前,看着下面狭窄的通道里来来往往的人群。那些人永远在忙,永远在争,永远在为了一口吃的拼尽全力。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回到书桌前坐下。
桌上摊着一叠情报,最新的。关于那个叫虬龙的年轻人,关于他身边的那些人,关于他们最近的所有动向。
皮先生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上面记录着虬龙和戴克酒吧喝酒的事。他看了几眼,放下,又拿起另一张——虬龙他们搬到了下层废弃区,换了住处。
他放下纸,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对七号堡太熟悉了。这里的每一条巷子,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有些分量的人,他都了如指掌。但七号堡的人对他呢?一无所知。
在这座堡垒里,他就是个影子。
只有他认识别人,没有别人认识他。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这双布满老茧的手。四十年的挣扎,四十年的隐忍,四十年的冷酷——都写在这双手上。
脑海里浮现出很多年前的画面。
新历110年,八号堡,下层贫民区。
那一年他五岁,还不叫皮先生,叫阿皮。
八号堡的冬天冷得刺骨。管道里的暖气永远到不了下层贫民区,孩子们蜷缩在角落里,靠彼此的体温取暖。阿皮的父母死于去年的一场瘟疫——没人管,没人问,尸体被拖走,扔进焚化炉。
从那以后,他就一个人了。
“十岁之前,你还能活着。十岁之后,培育院会来收人。”一个老乞丐曾经这样告诉他,“想活命,就得在十岁之前证明你有用。”
阿皮不知道什么叫“有用”。他只知道,饿的时候要找吃的,冷的时候要找暖和的地方,被人追的时候要跑得快。
他学会了偷,学会了躲,学会了在垃圾堆里翻出别人不要的残羹剩饭。他学会了看人脸色,知道哪些人不能惹,哪些人可以跟在后头捡点便宜。
但更重要的是,他学会了渴望。他渴望有一天不用再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渴望有一天能站在高处看着那些曾经欺负他的人,渴望有一天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那种渴望,像火一样在他心里燃烧,从未熄灭。
那天傍晚,他蹲在一条巷子里,看着远处一家店铺里摆放的黑面饼发呆。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饿得眼前发黑。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搭在他肩上。
阿皮猛地回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蹲在他身后,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外套,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饿了吧?”男人递给他一块肉干。
阿皮警惕地看着他,没有接。
男人笑了:“别怕,我不是培育院的。我是来给你一个机会的。”
阿皮接过肉干,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男人看着他吃完,说:“我叫老陈。我注意你很久了。你躲得好,跑得快,脑子够用。愿意跟我走吗?”
阿皮问:“去哪儿?”
老陈说:“去一个你能吃饱饭的地方。”
阿皮没有犹豫,站起来,跟着他走了。
那是他第一次离开八号堡。
新历115年,十号堡。
十岁的阿皮已经跟着老陈穿梭在各个堡垒之间五年了。他见过八号堡的军事化管理,见过七号堡的混乱黑市,见过九号堡的废弃监狱,见过十号堡的繁忙车站。
老陈教他识字,教他记路,教他分辨情报的真假,教他怎么在陌生地方找到活路。
“记住,”老陈说,“咱们这一行,最重要的不是打打杀杀,是眼睛和耳朵。看得多,听得多,才能活。”
阿皮学得很快。但他也注意到一件事——老陈经常消失几天,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伤。
有一次,阿皮问:“陈叔,你在替谁做事?”
老陈沉默了很久,说:“一些比你想象的大得多的人。”
阿皮问:“他们叫什么?”
老陈说:“没有名字。也不需要名字。他们只要结果。”
那一年,老陈带他去见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深色长袍的中年男人,面容严肃,眼神锐利得像刀。他们在一间密闭的房间里见面,男人看了阿皮一眼,问老陈:“就是他?”
老陈点头。
男人说:“太小了。”
老陈说:“够聪明。够狠。而且他渴望。”
男人沉默了几秒,说:“那就试试。”
离开那个房间后,阿皮问老陈:“他是谁?”
老陈说:“你不需要知道他的名字。你只需要知道,他来自很深的地方。”
阿皮后来才明白,那是元老院的人。
从那以后,阿皮开始接任务。一开始只是送信,后来是盯人,再后来是收集情报。他干得很好,从没出过差错。
但他也见过那些出了差错的人。
有一次,一个比他大几岁的少年任务失败,被人发现。第二天,那个少年的尸体被挂在黑市入口,脖子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无用者死。”
老陈带他去看,说:“记住。这就是规矩。”
阿皮记住了。
新历120年,七号堡。
十五岁的阿皮已经是个老练的情报员了。他见过太多死亡——任务失败死的,暴露身份死的,被灭口死的,还有那些“没有用了”被清理掉的。
他学会了冷酷,学会了在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
那一年,老陈交给他一个新任务。
“盯着一个人。”老陈说,“他叫劳特·斯坦,执法部的新星。我们要知道他和虬韧的关系。”
阿皮问:“虬韧是谁?”
老陈说:“反抗军的人。劳特的朋友。”
阿皮照做了。他盯着劳特,记录他的一举一动,也记录他和虬韧的每一次见面。
他看见劳特和虬韧一起喝酒,一起笑,一起并肩走在通道里。那是真正的兄弟情,他能看出来。
但后来,他看见了另一面。
他看见劳特接到一个指令,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看见劳特在虬韧面前欲言又止。他看见那两个人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
直到那一天。
那是新历139年,具体日期阿皮记不清了。他只知道,那一天劳特带着执法部的人,堵住了虬韧的去路。
阿皮躲在暗处,看见虬韧的妻子叶苓被拖走。看见虬韧抽刀,断了自己的右臂。
他看见劳特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但阿皮也看见了劳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东西——那是痛苦,是不忍,是身不由己。那是被权力碾碎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任务结束后,阿皮回去汇报。那个穿深色长袍的中年男人问他:“你看见了什么?”
阿皮说:“我看见劳特执行了命令。”
男人问:“还有呢?”
阿皮沉默了一秒,说:“我看见他不想执行。”
男人点点头,说:“记下来。总有一天有用。”
阿皮记下了。
新历125年,八号堡。
二十岁的阿皮已经独当一面了。他有了自己的眼线,有了自己的情报网,有了自己的“规矩”。
那年,老陈找到他。
“我要走了。”老陈说。
阿皮愣住了。
老陈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盒子,塞进他手里:“这是一个信物,非必要不要看。很重要。以后会有人来找你。”
阿皮问:“你要去哪儿?”
老陈没回答,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说:“记住我教你的。看得多,听得多,才能活。还有——不要相信任何人。”
那是阿皮最后一次见到他。
后来,老陈的尸体被人发现,在八号堡的一条废弃管道里。身上有十七处刀伤,致命的是最后一刀,从背后捅进去的。
阿皮去认了尸。他看着老陈的脸,那张永远温和的脸,现在只剩下苍白和僵硬。
他蹲下来,合上老陈的眼睛,说:“陈叔,我记住了。”
从那天起,他接过了老陈的一切——他的情报网,他的眼线,还有他替那些人做的事。
那个穿深色长袍的中年男人再次出现,对他说:“老陈把东西给你了。从今天起,你替他。”
阿皮问:“你们是谁?”
男人说:“你可以叫我们影子。”
阿皮问:“影子?”
男人说:“对。看得见,摸不着。无处不在,无影无踪。”
阿皮问:“我要做什么?”
男人说:“继续老陈的事。收集情报,盯着该盯的人。该给的,我们会给你。该拿走的,我们也会拿走。”
阿皮问:“如果我不想干呢?”
𝓑 𝐐 🅖.𝓲n f 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