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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说:“不知道。但皮先生的人发现,这几天有人在打听你们的事——你们从七号堡来的,你们在十号堡做什么,你们什么时候走。打听的人来路不明,不像是执法部的,也不像是浪人帮的。”
托马问:“皮先生怎么说?”
老鼠说:“皮先生让我转告你们,小心点。他说,最近十号堡的水很深,有些事连他也看不透。他建议你们尽快离开,等风声过了再回来。”
老彪皱眉:“离开?去哪?”
老鼠说:“回七号堡。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再晚,可能就不好走了。”
虬龙看着他,问:“小丫呢?”
老鼠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更低了:“还没赎出来。皮先生说,等这批货处理完,就帮我赎。但现在……”
他没有说下去。
虬龙沉默了几秒,说:“你跟我们走吗?”
老鼠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他张了张嘴,最后摇摇头,“我不能走。皮先生对我不错,我走了,对不起他。而且小丫的事,还得靠他。”
虬龙点点头,没再劝。
老鼠看着他,说:“虬龙,你帮过我,我记着。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虬龙说:“好。”
老鼠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对了,老幺让我带句话给你。”
虬龙问:“什么?”
老鼠说:“她说,如果你们要回去,走地面那条路。别走地下,地下不安全。”
老彪问:“为什么?”
老鼠摇头:“她没说。只说让你们走地面。”
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老凯先开口:“走地面?那得走五六天,危险得很。”
托马说:“老幺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她一定知道什么。”
虬龙问:“你信她?”
托马想了想,说:“不完全信。但她的提醒,不能不听。”
老彪说:“那就走地面。反正咱们有皮卡,速度快,谋划好路线,也没问题。不过,老幺的话不好确定……”
“但是,这一路有荒漠,有毒沼,有电磁平原,有机械坟场。确实要好好规划,希望不要遇上其他的麻烦……”,托马托了托眼镜,慢慢说道。
老凯点头:“是的,得做做功课。”
虬龙说:“好吧,那就这么定了。”
…………
准备妥当,收拾好装备,众人离开维修夹层的宿舍。
托马背着他那个巨大的背包,里面装满了他的资料和仪器。老凯检查皮卡的油箱和轮胎,确认没问题。老彪和菲斯把剩下的物资装上车厢。艾拉坐在副驾驶,手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伯德缩在车厢角落,抱着一个布袋,里面是他这几天攒的粮票。
虬龙站在皮卡旁边,回头看了一眼十号堡。
那些密密麻麻的管道,那些永不停歇的蒸汽,那些来来往往的列车。他在这里待了不到十天,但经历了太多事。
机械蝎,芯片,老幺,托马,浪人帮,被偷的档案,无形的阻挠。
他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等着他。
但他知道,他必须往前走。
“上车。”老凯发动引擎。
虬龙跳上车厢,皮卡缓缓启动,朝十号堡的地面出口开去。
身后,十号堡的灯光渐渐远去。
皮卡在荒野上颠簸前行。
托马坐在车厢里,手里拿着那个巴掌大的仪器,盯着屏幕。屏幕上跳动着各种信号,有些是他认识的,有些他不认识。
“怎么了?”虬龙问。
托马说:“有人在跟踪我们。”
虬龙心头一紧,回头看。荒野上一片灰蒙蒙,什么也看不见。
托马说:“信号很弱,距离很远。但确实在跟着。”
老彪问:“能甩掉吗?”
托马说:“不知道。对方也在移动,速度不慢。”
老凯加大油门,皮卡在荒野上疯狂颠簸。虬龙抓着车厢边缘,死死盯着后方。
半个时辰后,托马说:“信号消失了。”
虬龙问:“被甩掉了?”
托马摇摇头,目光复杂:“不是被甩掉,是主动消失了。他们知道我们发现他们了。”
老彪沉默了几秒,说:“不管了,先赶路。”
皮卡继续前行。
天色渐渐暗下来。荒野上的辐射值开始升高,老凯拿出辐射检测仪看了看,说:“得找个地方过夜,晚上辐射太强。”
托马指着前方:“那边有个废弃的厂房,可以歇一晚。”
皮卡开到厂房前,众人下车。这是一座半坍塌的建筑,屋顶漏了几个大洞,但墙壁还算完整。老凯把车开进厂房里,熄了火。
老彪说:“今晚就在这儿过夜。轮流守夜,两个人一班。”
菲斯和艾拉主动值第一班。其他人找地方躺下,休息。
虬龙睡不着。
他靠在墙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月光透不过辐射云,只能看见一片暗沉。
托马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托马问。
虬龙说:“菲斯分析的有道理,可能有只看不见的手。”
托马沉默了几秒,说:“我也在想。”
他顿了顿,又说:“嫌疑人老陈的死,档案的失踪,交通管制,有人跟踪——这些事不是孤立的。有人在幕后操纵。”
虬龙问:“谁?”
托马说:“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个人不想让你去六号堡。”
虬龙看着他:“为什么?”
托马说:“因为你去了,可能会找到真相。那个真相,有人不想被揭开。”
虬龙沉默。
托马继续说:“你父亲在六号堡,你母亲的线索可能也在那里,种子计划的碎片也可能在那里。如果你把这些拼起来,可能会拼出一个大秘密。”
虬龙问:“什么秘密?”
托马摇头:“我不知道。但能让那些人费这么大劲阻止你,这个秘密一定很大。”
他转过头,看着虬龙,镜片后的眼睛很认真。
“你怕吗?”他问。
虬龙想了想,说:“怕。”
托马问:“那你还去吗?”
虬龙说:“去。”
托马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很淡。
远处传来变异兽的嘶鸣,空气中放射云层滋啦的声响,在夜风中飘荡。
托马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说:“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虬龙点点头,闭上眼睛。
但脑海里,那只无形的手,一直在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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