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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夜探(第1/2页)
傍晚的丘岭被暮色染成一片暗金，山道上的碎石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暖融融的光。云寂月换了一身深色劲装，没带刀，只带了柄短匕藏在腰间。她没骑马——马蹄声太容易惊动人——而是徒步翻过了两道山梁，沿着山脊的兽道摸到了卧龙寨附近。趴在离寨墙大约两百步远的一片灌木丛后面，嘴里叼着根草茎，眯着眼打量着前方的寨墙。
这就是张杀在信里写了十八页纸的卧龙寨。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寨墙是粗木桩子和夯土混筑的，比一般的山寨要高些厚些，但跟岩州城的城墙比就是小儿科。寨墙上几个哨兵正在换岗，动作干脆利落，互相拍了下肩膀，换下来的哨兵打着哈欠下了寨墙，新上去的哨兵站得笔直。寨门紧闭着，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
太正常了。正常的山寨门口至少该有几个歪歪扭扭靠在墙上打盹的喽啰，正常的山寨墙上该有几句粗俗的骂娘声，正常的山寨夜里该有几盏晃来晃去的火把。这里什么都没有。安静、整洁、有序，不像是山寨，倒像是军营。
她吐掉草茎，无声无息地从灌木丛后面退开，绕了个大圈，从寨子侧面的山坡上摸了下去，借着暮色的掩护翻过了寨墙。落地的时候脚下踩到了一片松软的泥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贴着寨墙根往前摸，想找聚义厅的位置。走到校场边上的时候，她停住了。校场对面站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她，身形修长，穿一身暗银色的轻甲，背上斜挎一杆大戟。暮色中看不清面容，但能看到那杆大戟的戟刃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银色纹路，在最后一缕日光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云寂月的瞳孔猛地一缩。她从这个人的身上感觉不到任何气息——不是收敛了，是真的一点气息都没有。没有真气波动，没有法相威压，甚至连呼吸和心跳的节奏都感知不到。但就是这种什么都感知不到的感觉，让她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面容冷峻，双目深邃如渊，周围的空气似乎在微微扭曲，像是一层看不见的热浪。石辰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看一只不小心飞进屋子里的蝴蝶。
“你身上没有杀气。”石辰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冷冽，像一阵从时光深处吹来的寒风，“所以你还活着。往前走，左转第三间，自己进去。我不绑你。”
云寂月慢慢把手从腰间的短匕上移开。她很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超神将。她虽然也是神将境界，但她不是鲁莽的人——面对一个超神将，反抗的结果只有一种。她深吸一口气，按照石辰的指示往前走，左转，推开第三间房的木门，走了进去。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没有上锁，但她知道那道门比任何锁都沉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木门被推开，一个身量修长、面容英朗的年轻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个护卫。李宇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子——一身深色劲装，长发束在脑后，脸上没有惊恐也没有恼怒，反而带着一种被人坑了之后的憋屈。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云寂月先说话了，语速又快又脆，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恼火。
“张老四那家伙不讲信用啊！你告诉我，这是一个山寨？谁家山寨还藏着一个超神将？张杀在信里跟我说的什么？三个神将，一个超一流顶峰的寨主！然后我翻墙进来，走了不到三百步，迎面撞上一个超神将！一个超神将！你知道我当时的心理阴影有多大吗？这就好比你出门买个菜，结果发现菜市场里站着一头龙！张老四的信我拆了十八封，洋洋洒洒写了几十页纸，连姜臣用的什么戟、晏闲游喝的什么酒都写了，偏偏超神将一个字没提！这叫什么？这叫欺诈！这叫隐瞒重大情报！这叫把队友往火坑里推！等我回去，我不把他的枪拆了当烧火棍，我就不叫云寂月！”
她这番话噼里啪啦像连珠炮一样，把门口站着的几个护卫都听愣了。赵铁柱张着嘴，手里端着的茶壶差点掉地上。孙平站在他旁边，也是一脸茫然——他本来是来给寨主送晚饭的，结果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一个女子中气十足地骂了整整一盏茶的工夫，中间连口气都没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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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宇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等她骂完。等她终于停下来喘气的时候，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完了？”
云寂月胸口剧烈起伏，瞪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李宇已经往后退了一步，顺手把门带上了。门没有上锁，但关上之前李宇扔下一句话：“老实待着，别乱跑。寨子里陷阱多，踩着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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