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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穿了一身便衣,月白色绣竹的长衫,手中还握着一把折扇,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只面容冷峻,少了温文尔雅,多了几分生人勿进的气势。

他是从巷子的另外一个方向而来,与严清许隔着不近的距离。

可他的目光,却一瞬就同严清许撞在了一处。

他眉头微微一蹙,显然没料到会在这儿遇见她。

大多老实巴交的百姓一辈子都不会去衙门,更认不出秦扬归。

是以,被打断的那妇人只怔了一瞬,张口就道:“你谁啊?跟你有什么关系,轮得到你来管?”

可几个秀才之中,却有人一眼认出了秦扬归。

他面露喜色,拱着手上前作揖。

“秦大人,您来得正好!此女子私自开设女塾,败坏本地礼教风气,还请大人下令将她驱逐出义通!”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向秦扬归。

严清许也转头看去。

秦扬归站在私塾门口,先是看了一眼那群还在骂骂咧咧的妇人,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眼眶通红却不肯低头的女夫子。

“苏姑娘。”

秦扬归开口,一句话,便说明了他早已留意了她开设私塾之事,否则不会连她姓什么都知道。

这位女夫子名叫苏万晴,是在两年前来到义通城的。

这家女子私塾也开了有半年有余,一开始不声不响,最近一个月他的案前突然收到了不少告状这家女子私塾的状子,是以,他今日才随便过来看看。

他转向苏万晴,语气不重,但很直接,“你今日若继续开课,明日就会有人深夜砸你的门,后日就会有人编造你的名节,你可想好了?”

苏晚卿咬着嘴唇:“大人,我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秦扬归打断她,“但你该怕。”

苏晚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严清许微微蹙眉。

秦扬归这话什么意思。

他是在给这群坏人出主意吗?

闹事的老秀才和那妇人闻言,果然露出得意洋洋地神情。

“我就说吧,你早就该关门了,大人都劝你关门呢!”

“就是,你一个女儿家,你在犟还能犟到哪儿去?”

几乎所有人在这一刻都默认了,苏万晴的女子私塾开不了了,她只能关门大吉。

苏万晴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就在刚刚一瞬间,她还以为县令大人是来给她撑腰的。

可她错了。

原来,他们都是一伙的。

她苦笑一声:“我只是想尽我自己的绵薄之力,为天下女子启蒙而已,这世道,终究不愿意给我们女子一条好走一点的路。”

她抬起头,眼底满是失望。

“大人,我必须要关门吗?”

秦扬归沉默着,却点了头。

就在这时,一声反对从人群中爆发。

“我不同意!”

严清许气冲冲地从人群里走出来。

她目光冰冷地与秦扬归对视。

原来,他也不是什么好官!

亏得她之前还觉得他挺不错,真是瞎了眼了。

“大人,您让她关门,岂不就是纵容这些人闹事,若天底下所有的行业,遇见了对手,只要闹一闹都能让对方关门,那还有道理可讲吗?”

秦扬归淡淡抬眸:“你想同谁讲道理?”

这世上,多的是不讲道理之人。

就像刚刚,若不是他出声制止,那妇人的手已经抓上了苏万晴的脸。

她此刻已不能体面的站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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