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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陈某人问。
“菊水的女侍。”藕节低下头,把酒壶放在桌上,站起来,退出了包间。
陈某人没有认出她。
他走出料亭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虹口的街道上行人稀少,路灯昏暗。他的保镖走在他前面,替他开道。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是三步。
走到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口的时候,藕节从黑暗里走了出来。她从陈某人身后悄无声息地靠近,爹爹的刀从袖子里滑出来,刀刃在夜色中闪了一下。
陈某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颈动脉被切断,血喷出来,喷在巷口的墙上,喷在保镖的后背上。保镖转过身的时候,藕节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中。小巷里只剩下一个倒在地上的人,和一地的血。
保镖站在原地呆住了。他蹲下来,伸手探了探陈某人的鼻息,什么都没有了。他站起来,看了看漆黑的四周,嘴唇哆嗦了一下,转身跑了。
藕节站在巷子尽头的一棵法国梧桐后面,看着陈某人的尸体被夜巡的日本兵发现,被抬上担架,被白布盖住,被一辆军用卡车拉走。她靠着梧桐树的树干站了很久,直到夜风吹得她的和服下摆猎猎作响。
她把和服换下来,叠好,塞进路边的垃圾桶里。穿着一件黑色的棉布旗袍穿过苏州河上的外白渡桥,从虹口走回法租界。桥上日军岗哨的探照灯从她身上扫过来又扫过去,她的脸上没有表情,步伐很稳,像千百个在夜上海赶路的普通女人一样,普通到不会让任何人多看第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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