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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青云城传新消息(第1/2页)
晨光刺破黑风岭的薄雾，照亮了“回春谷”山寨前那片被连夜平整出来的、约莫半亩大小的空地。空地上，数十道身影，正以略显生疏、却异常认真的姿态，整齐列队。
为首一人，正是王猛。他脸上那道刀疤在晨光下显得有些狰狞，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专注，甚至带着一丝兴奋。他按照叶轻眉昨夜匆匆拟定的、最简单基础的阵法——三才守御阵的站位，将包括他自己在内、总计三十八名青壮寨众（剔除了实在老弱和必须的后勤人员），分成了十二个小队，每队三人，成三角站位。队与队之间，又隐隐形成几个更大的三角，拱卫着中央。
这些寨众，大多穿着破烂的皮甲或布衣，手中兵器五花八门，刀枪棍棒皆有，甚至还有锄头、木棍。他们表情各异，有紧张的，有不耐的，有好奇的，但无一例外，都站得笔直，目光不时瞟向空地前方，那道负手而立、神色平静的青衫身影——谷主秦夜，以及他身侧，那个抱剑而立、清冷如霜的女子——护法叶轻眉。
阿萝也换了一身合身的短打，小脸严肃，握着一把未开刃的短木剑，站在队伍最边上，同样属于一个“小队”（与王猛、赵四一组，算是特别编队，兼顾学习和示范）。
“今日操练，正式开始。”秦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第一项，站姿、队列、转向。王猛，你来示范，其余人跟着做。记住，我要的，是令行禁止，是整齐划一，是如臂使指。做不到的，午膳减半，晚上加练一个时辰。”
“是！”王猛挺胸应道，然后开始以最大声音，喊着秦夜昨夜教给他的、最简单直白的口令：“立正！稍息！向左转！向右转！向后转！齐步走！……”
口令生硬，动作更是笨拙。这些往日里懒散惯了、讲究个人勇武（或者说凶悍）的匪徒，对于这种枯燥、重复、强调集体和纪律的基础队列训练，极不适应。不是转错方向撞在一起，就是步伐凌乱如同鸭群。抱怨声、摔倒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
秦夜和叶轻眉冷眼看着，并未立刻出声呵斥。他们知道，这是必经的过程。改变一群人的习惯和意识，绝非一日之功。
叶轻眉看了一会儿，对秦夜微微点头，然后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飘入场中。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一个动作最是散漫、还朝旁边同伴做鬼脸的年轻寨众面前，暗金色的眸子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那寨众只觉得一股冰冷的、仿佛能刺穿灵魂的锐意扑面而来，吓得浑身一僵，手中的木枪“哐当”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再也不敢有丝毫多余动作。
叶轻眉就这样，如同巡视羊群的猛虎，在场中缓缓走过，目光所及之处，所有的骚动、抱怨、懈怠，瞬间消失，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越发卖力、却也越发僵硬的动作。
威慑，有时比言语更有效。
一个时辰的基础队列训练下来，所有人都累得汗流浃背，气喘如牛，但好歹能勉强听懂口令，做出个大概齐的队形了。虽然离“整齐划一”还差得远，但总算有了点样子。
“休息一刻钟，喝水。”秦夜终于开口。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冲向场边摆放的水桶，用瓢舀起凉水，咕咚咕咚猛灌。王猛也擦了把汗，凑到秦夜身边，低声道：“谷主，这帮兔崽子，散漫惯了，一时半会儿……”
“无妨，慢慢来。”秦夜打断他，“下午，你带他们练习‘三才守御阵’的基础配合，不用太复杂，先练好三人之间的攻防转换、互相掩护。叶姑娘会从旁指点。明日开始，加入简单的兵器对练，但要点到为止，不得重伤同伴。”
“是！”
休息过后，操练继续。下午的内容转向基础的合击与守御配合。叶轻眉亲自下场，以木剑为教具，讲解、示范最简单的三人合击、防御、轮转的要领。她言语不多，但动作简洁有效，往往一剑点出，便能将对方配合中的破绽暴露无遗。在她那无形的威压和精准的指导下，这些寨众学得比上午认真了许多，虽然依旧笨拙，但至少有了“配合”的意识。
操练一直持续到日头偏西。当结束的号令响起时，所有人都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瘫倒在地，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但眼中，除了疲惫，也多了一丝别的东西——一种被“操练”、被“规矩”约束后的奇异踏实感，以及……对叶护法那神乎其技剑术的敬畏与向往。
“今日操练结束。王猛，带人回营，洗漱，用饭。记住，内务也要整洁，床铺衣物，不得乱扔。赵四，检查饭食。老吴头，安排今晚值夜，双岗，明暗哨结合，不得懈怠。”秦夜有条不紊地吩咐。
“是！”王猛等人强打精神应下，带着人相互搀扶着，返回营房（原本的匪众居住区，正在被整顿）。
看着众人离去，秦夜才对叶轻眉道：“辛苦叶姑娘了。”
叶轻眉摇头：“分内之事。只是，如此操练，短期内难以形成真正战力。听风楼若大举来攻，恐难抵挡。”
“我知。”秦夜目光望向山寨之外，黑风岭莽莽山林，“所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获取情报，寻找盟友，或者……制造对我们有利的变数。”
接下来的日子，回春谷就在这种紧张、忙碌、却又井然有序的节奏中度过。每日天不亮便开始操练，上午队列、纪律、基础体能，下午合击、守御、简单对练，晚上则由秦夜或叶轻眉轮流讲授一些基础的草药辨识、简单急救、乃至江湖常识、势力分布。秦夜甚至将“心剑通玄”行功篇中最粗浅的、关于调息、养气的部分，简化后传授给了王猛、赵四等几个核心，以及表现出色的寨众，虽然效果甚微，但也让他们欣喜若狂，训练更加卖力。
阿萝则开始了正式的修炼。秦夜将“心剑通玄”行功篇中，最适合打基础、温养经脉、培元固本的部分，结合自己前世的一些见解，改编成一套适合阿萝年龄和体质的简易功法，每日亲自指导她吐纳、行气。同时，叶轻眉也开始传授她一些最基本的剑术架势和身法步法。阿萝学得极其刻苦，进步虽然不快，但根基打得异常扎实。
钱串子果然“戴罪立功”，将黑风寨库房中那本混乱不堪的账目，重新理清，列出了详细的物资清单。结果让秦夜都有些意外，黑风寨多年劫掠，积累的财富（金银、珠宝、古玩）竟然不少，只是大多被贺天雄、柳文渊私人藏匿或挥霍，库房中所剩，除了粮食、兵刃、布匹等日常物资，现银也有近两千两，还有不少难以估价、但显然来自商队或行旅的“奇物”。这笔钱，足够回春谷支撑很长一段时间，甚至能做更多事情。
老李头带着几个擅长农事的老人和妇人，在寨子周围开垦出了几小块菜地，种下了一些从山林中移栽的、或者库房中找到的菜种。王猛也派出了几支小队，在熟悉地形的寨众带领下，深入黑风岭探查。数日后，传回消息，在黑风岭深处一处隐蔽的山谷，发现了一眼品质不错的山泉，周围土地也较为肥沃，适合开垦梯田。更令人惊喜的是，在另一处废弃的矿坑附近，发现了零星的、品质一般的铁矿石露头。虽然储量不明，开采不易，但至少看到了“自力更生”的一线希望。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回春谷这个新生势力，如同石缝中顽强钻出的幼苗，在黑风岭这片贫瘠而危险的土地上，艰难地扎下了根，并开始缓慢地伸展枝叶。
然而，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在回春谷成立的第十日，午后，一名被王猛派往距离黑风岭百里之外、最近的一座较大城镇——“青云城”打探消息、顺便采买一些必需品的寨众（名叫孙小五，为人机灵，以前常跟着商队跑腿），风尘仆仆、脸色凝重地赶了回来，带回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
“谷主！王执事！不好了！青云城出大事了！”孙小五来不及喝水，便气喘吁吁地向正在议事堂查看账目的秦夜和王猛禀报。
“慢慢说，怎么回事？”秦夜放下手中账册，沉声问道。
“青云城……爆发瘟疫了！”孙小五脸上带着恐惧，“是一种怪病，染上的人起初只是发热、咳嗽，身上起红疹，但不出三五日，便会浑身溃烂流脓，高烧不退，最终不治身亡！传播极快，听说城里已经死了好几百人，连城主府和几大家族都有人染病！现在青云城四门紧闭，只许进不许出，城里的药铺都被抢光了，大夫也死了好几个，根本治不了！人心惶惶，据说已经有乱民开始冲击府库了！”
瘟疫？！秦夜和王猛脸色都是一变。瘟疫的可怕，他们自然知晓。尤其是这种迅速致死、又难以治疗的恶性瘟疫，一旦蔓延开来，足以让一座繁华城镇变成死地。
“可知道瘟疫源头？具体症状如何？除了发热、咳嗽、红疹、溃烂，可还有其他特征？死者尸体如何处理？”秦夜连续发问，眼神锐利。身为医者，他对“病”有着本能的关注和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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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小五被秦夜一连串问题问得有些发懵，努力回忆道：“源头……听说是从城南的贫民区开始的，有人说是因为喝了不干净的水，也有人说是有外地来的行商带了疫病。症状……对了，那些病死的人，听说身上溃烂的地方，会流出一种暗绿色、带着恶臭的脓水，而且死后尸体腐烂得特别快，一两天就臭不可闻，还会引来很多乌鸦和苍蝇。尸体……一开始还集中焚烧，后来死的人太多，根本烧不过来，听说就直接拉到城外乱葬岗挖坑埋了，但埋得不深，臭气都飘到城里了……”
暗绿色恶臭脓水？尸体快速腐败？秦夜眉头紧锁。这症状，听起来有些熟悉，似乎与鬼医手札中记载的、几种因“秽气”、“尸毒”、“瘴疠”或特殊毒素引发的恶性疫病有相似之处，但又似乎不完全相同。
“青云城可向外界求援？附近城镇、宗门，可有什么反应？”秦夜又问。
“求援了！城主府向周边几个城镇和‘铁剑门’、‘青阳宗’都发了求援信，但……听说响应者寥寥。‘铁剑门’距离最近，倒是派了两位长老和几名弟子进城查看，但也没听说有什么好办法，好像那两位长老自己也差点染病，匆匆退了回来。现在青云城几乎成了孤城，外面的人不敢进，里面的人出不来，都在等死！”孙小五脸上露出不忍之色。他虽然曾是匪，但终究是在青云城一带混迹过的，对那座城镇有些感情。
王猛也脸色难看：“谷主，瘟疫非同小可。青云城距离我们不过百余里，若是控制不住，蔓延开来，恐怕……我们这里也会受影响。而且，青云城一乱，商路断绝，我们需要的许多物资，恐怕更难获取了。”
Ⓑ ℚ 𝔾.𝑰n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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