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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病床那个老头,率先出声打破了片刻的安静。

「看你们这一家子满头汗的,赶紧都歇会儿吧。这阑尾炎穿孔可不是闹着玩的,幸好送来的及时,又赶上陈大夫给开刀,真是幸运啊。」

对面床陪床的家属是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妇女,也跟着附和道,「是啊,你们运气好,陈大夫的手艺在这市医院是出了名的稳当。

不过等麻药劲儿过了以后刀口会钻心地疼,今天晚上啊还得遭点罪,熬过去就一天天的见好了。」

「是吗,那熬过今晚就好了————」

赵凤英一听又有些动摇了,冲着许北低声道,「儿子,要不然我也留下吧。」

许北揽住了母亲的肩膀,凑近她的耳畔轻声说道,「妈,你留下来咱们连个休息的地方都没有,要是我自己还能想点辙凑合一下。

而且小娟自己在家谁能放心啊。还能让她跟我姐夫回林业局那边住啊?那明天早上上学怎么办?你回去正好好好歇歇,再做点可口的饭菜带来。」

朱文良在一旁听着,也跟着一起劝说,「妈,我老弟说的对,你就听他的吧。」

赵凤英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因此也就没有再坚持。

不过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又对着女婿说道,「现在都三点多了,文良啊,再待一会你也先走吧,坐车回去还得一个来小时,小丽在店里一个人估计都急够呛。」

「是啊,姐夫,这有我们呢,你抓紧回去。明天跟我姐上午再来。」

许北把家里人安排的明明白白,许大山这个只能躺在病床上的人哪里能有意见。

甚至还在心里认为儿子成长的太快了,早已经成为了顶梁柱主心骨,比他这个当爹的做事还有谱。

随后,许北送走了朱文良以后,趁着去接妹妹和买饭的机会,还弄回来了一张低矮的行军床。

等许北扛着摺叠的行军床和被褥,带着背着书包拎着保温饭盒的许娟再次走进病房的时候,正在给许大山掖被角的赵凤英也眼睛一亮。

「哎呀,儿子,你从哪淘换到的,有了这个还能躺下睡觉可好多了。」

「从朋友那借的。」许北语焉不详的搪塞了过去,「我买的馄饨,妈,连汤带水的还能顺溜点。」

许娟在来的路上就听哥哥讲了手术很顺利的时候,但是当看到躺在那里闭着眼睛的父亲眼眶还是瞬间红了。

「妈,我爸这是睡着了?没啥事吧?」

赵凤英连忙搂了搂许娟,又顺了顺后背,「别担心,老闺女,就是睡着了。」

正这么说着的时候,许大山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小女儿也来了,还用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晃了晃。

许娟马上凑了过去,弯下腰关切的问道,「爸,你疼不疼啊?」

「麻药劲好像要过了,有点疼,不过能忍住没事。」许大山被小女儿的亲近搞得眼睛也红了。

许北在旁边看着父女俩聊天的画面,忍不住又想起了上一世母亲几年后去世,父亲再娶,有了后妈就有后爹,对他们这些前房儿女各种看不上的事情,心情那叫一个复杂。

赵凤英她们哪能知道许北的心中所想,一直在医院待到了六点钟才不得不离去。

许北送走了母亲和妹妹以后,也在许大山的床边支起了行军床,在上面铺好了一层褥子,暂时躺下盖上薄被眯一会。

因为知道儿子坐了一宿火车刚从省城回来,白天又忙忙叨叨的连补眠都没有怎么补肯定困极了累极了才打起了小呼噜,许大山起初还强忍着疼痛,尽量的不发出声音。

但是开腹手术的刀口,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钝刀子,在他的腹腔里来回拉扯切割,喉咙深处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声压抑的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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