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抱回小院后,京城第二刀来了
[笔趣阁信息]:bqg.info 超级好记!
“所以才需要更多证据。”
“江州这些证据,必须完整送京。”
“今日文庙交接,薛大人也已经签押。”
薛怀安脸色又沉了些。
他当然明白裴玄在提醒什么。
今日签了字。
就别想再说江州证据不完整、不可信。
许敬之看了薛怀安一眼,淡淡道:
“薛大人,严嵩年是否攀咬,要审过才知道。”
“但顾府死士刺杀朝廷命官,此事总不能也是严嵩年自导自演吧?”
薛怀安沉默。
周元礼道:
“现在问题是,三司何时返京?”
裴玄道:
“越快越好。”
柳清霜却忽然道:
“不能太快。”
众人看向她。
柳清霜平静道:
“今日文庙交接刚完成。”
“证据虽已公开封存,但人犯还未全部复核。”
“若明日便急着押送上路,路上出事,责任难定。”
薛怀安立刻道:
“柳监察使,你是想拖延三司会审?”
柳清霜看他。
“不。”
“我是要让三司会审稳妥。”
她取出一张清单。
“沈怀义、魏管事、空明、通源票号掌柜、白马寺知客僧,必须分别复核口供。”
“韩通在青阳关,也需押来与军弩残件对应签押。”
“至少三日。”
薛怀安冷笑。
“三日?”
“京城案情紧急,你要在江州拖三日?”
柳清霜淡淡道:
“三日内,若证据出问题,监察司负责。”
“三日后,交给三司。”
“之后若出问题,三司负责。”
薛怀安脸色微变。
这话太直接。
柳清霜就是在划责任。
今日公开登记,只是证据入册。
但真正押送之前,还要复核。
谁接手,谁负责。
薛怀安当然不想负责。
许敬之却点头:
“柳监察使所言有理。”
“证据复核,确实不可省。”
周元礼也道:
“三日不算久。”
两人又同意了。
薛怀安只能把话咽回去。
裴玄看了柳清霜一眼。
他知道,这个主意多半不是柳清霜自己想的。
更像陆寻的手法。
先公开。
再复核。
再划责。
一步一步,把想伸手的人手指都钉住。
薛怀安越想越憋屈。
三司名义上是来接案的。
可从他们入江州开始,每一步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文庙先被苦主问。
又被商户问。
最后被陆寻逼签。
现在想尽快带证据走,又被柳清霜用复核和责任堵住。
而这一切背后,几乎都有那个陆寻的影子。
薛怀安冷冷道:
“柳监察使。”
“本官倒是想问一句。”
“陆寻一个无官无职的书生,为何能屡屡插手此案?”
密室里安静了一瞬。
终于来了。
裴玄抬眼。
许敬之和周元礼也看向柳清霜。
柳清霜神色不变。
“因为他是本官聘用的案中幕僚。”
薛怀安道:
“可有文书?”
柳清霜取出一份早已写好的聘书。
放在桌上。
“有。”
薛怀安脸色一僵。
他没想到柳清霜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裴玄看了一眼。
聘书上写得很清楚。
陆寻,以青山县旧案相关人身份,协助监察司查办江州私盐案。
由柳清霜临时聘为案中幕僚。
落款日期,竟然是文庙翻案那一天。
也就是说,从那一天起,陆寻就不再只是随便插手案子的普通书生。
他有了监察司临时幕僚身份。
虽然不入官籍。
但足够解释他为何参与案情。
薛怀安咬牙。
“临时幕僚,也无权干涉三司。”
柳清霜道:
“他没有干涉三司。”
“他只是作为江州案协查人,提醒证据风险。”
薛怀安还想说。
裴玄淡淡道:
“陆寻之事,本官也可作证。”
“他确实协助监察司破案。”
“若无他,沈怀义、魏管事、空明、韩通,皆未必能拿下。”
“薛大人若觉得陆寻无权参与,可以回京后向陛下陈情。”
薛怀安脸色彻底沉下。
向陛下陈情?
他敢吗?
陆寻现在是江州案破局关键。
此时针对陆寻,很容易显得他想压案。
许敬之道:
“陆寻之事,暂且不议。”
“当务之急,是证据复核与押送路线。”
周元礼也点头。
“不错。”
薛怀安只能暂时闭嘴。
但他心里,对陆寻的杀意已经更重了。
这个人不能留。
至少,不能让他活着进京。
……
小院里。
陆寻忽然打了个喷嚏。
青竹立刻抬头。
“冷了?”
陆寻揉了揉鼻子。
“没有。”
青竹不信。
立刻拿来一件披风盖在他身上。
陆寻无奈。
“已经够厚了。”
青竹瞪他。
“不厚。”
陆寻看着自己身上两层被子、一件披风,沉默了。
这还不厚?
青竹认真道:
“大人说了,你现在不能受风。”
陆寻叹气。
“柳大人说什么,你都听。”
青竹眨了眨眼。
“那当然。”
陆寻看她。
“我说什么呢?”
青竹认真想了想。
“看情况。”
陆寻:“……”
区别对待太明显了。
就在这时,苏云卿端着一碗热汤进来。
“陆公子,厨房炖了莲子鸡汤。”
陆寻眼睛瞬间亮了。
青竹立刻道:
“只能喝半碗。”
陆寻刚亮起来的眼睛又暗了一半。
苏云卿轻笑。
“我问过大夫,可以喝一小碗。”
青竹皱眉。
“真的?”
苏云卿点头。
“真的。”
青竹这才不情不愿:
“那就一小碗。”
陆寻觉得苏云卿此刻简直像救命恩人。
他接过汤,慢慢喝了一口。
温热鲜香。
整个人都舒服了。
苏云卿坐在旁边,轻声道:
“今日文庙之事,外面都在传。”
陆寻道:
“怎么传?”
青竹立刻警惕:
“不许说案子。”
苏云卿笑道:
“不说案子。”
“他们在传,柳大人把陆公子抱回小院了。”
陆寻一口汤差点呛住。
青竹脸也红了。
“他们怎么传这个?”
苏云卿忍着笑。
“因为大家都看见了。”
陆寻沉默了。
他就知道。
今天脸丢大了。
青竹小声道:
“其实……也没什么。”
陆寻看她。
青竹脸红红的。
“大人是担心你。”
“又不是别的。”
苏云卿轻轻笑了一下。
“是不是别的,恐怕只有柳大人自己知道。”
青竹眼睛睁大。
“苏姐姐!”
陆寻低头喝汤。
假装没听见。
苏云卿看他这副模样,笑意更深。
“陆公子怎么不说话?”
陆寻道:
“我怕说错了,明天没汤喝。”
青竹立刻点头。
“知道就好。”
陆寻看着她们两个,一时有些无奈。
以前他还能靠嘴占点便宜。
现在不行了。
一个青竹看得严。
一个苏云卿笑里藏针。
一个柳清霜冷着脸直接动手。
他发现自己在小院里的地位,正在稳步下降。
但奇怪的是。
这种下降,他并不讨厌。
……
夜深。
柳清霜终于回来了。
她进屋时,陆寻还没睡。
青竹趴在桌边打盹。
苏云卿已经回房休息。
灯火很暖。
柳清霜看了一眼青竹,放轻了脚步。
陆寻看着她。
“谈完了?”
柳清霜点头。
“证据复核,争取到三日。”
陆寻眼神微动。
“薛怀安没闹?”
柳清霜淡淡道:
“闹了。”
“被压下去了。”
陆寻笑了笑。
“你准备聘书了?”
柳清霜看他一眼。
“你猜到了?”
陆寻点头。
“薛怀安一定会拿我无官无职说事。”
柳清霜走到床边坐下。
“所以我早准备了。”
陆寻轻声道:
“什么时候准备的?”
柳清霜沉默片刻。
“文庙那日。”
陆寻一怔。
文庙那日。
也就是沈怀义跪下那天。
原来从那时候起,柳清霜就已经在替他补身份漏洞。
陆寻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暖。
“柳大人。”
柳清霜看他。
“谢谢。”
柳清霜淡淡道:
“不必。”
“你是我带出来的人。”
这句话,她今日已经说过一次。
现在再说,语气比白天更轻。
陆寻忍不住笑。
“这话听着容易让人误会。”
柳清霜面无表情。
“误会什么?”
陆寻认真想了想。
还是决定不作死。
“没什么。”
柳清霜看着他难得识趣,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恢复平静。
“薛怀安会盯上你。”
陆寻点头。
“我知道。”
“这三日,你不要离开小院。”
陆寻苦笑。
“我现在这样,想离开也难。”
柳清霜看了眼他身上的披风和被子。
“青竹做得不错。”
陆寻叹气。
“她快把我裹成粽子了。”
柳清霜道:
“活着的粽子,总比死了的书生好。”
陆寻:“……”
这话听起来好像有道理。
就在这时,青竹迷迷糊糊醒了。
“大人回来了?”
柳清霜点头。
青竹揉了揉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看陆寻。
“他有没有乱说话?”
柳清霜看向陆寻。
陆寻一脸无辜。
柳清霜淡淡道:
“说了几句。”
青竹立刻清醒。
“几句?”
陆寻:“……”
柳大人,你变了。
柳清霜站起身。
“早点睡。”
“明日开始复核人证。”
陆寻点头。
柳清霜走到门口,又停下。
“陆寻。”
“嗯?”
她没有回头。
“今日文庙之事,做得很好。”
说完,她便出去了。
陆寻愣在床上。
青竹也愣了一下。
随后小声道:
“大人夸你了。”
陆寻回过神,嘴角轻轻扬起。
“听见了。”
青竹看着他的笑,小脸忽然有点红。
“那你也不能得意。”
陆寻点头。
“不得意。”
青竹哼了一声。
“我才不信。”
她转身去收拾药碗。
陆寻靠在床头,看着门外夜色。
心里却难得平静了一些。
虽然风暴还没停。
虽然京城那边更危险。
虽然薛怀安一定会找机会。
但至少今晚。
柳清霜说他做得很好。
这比什么三司签押。
好像还让他高兴一点。
陆寻闭上眼。
正准备睡。
青竹忽然端着一碗药走了过来。
“睡前药。”
陆寻睁眼。
整个人的平静瞬间碎了。
“怎么还有?”
青竹认真道:
“老大夫新加的。”
陆寻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沉默良久。
最后认命地叹了一声。
大乾权力漩涡不可怕。
内阁次辅不可怕。
三司会审也不可怕。
真正可怕的。
还是这碗药。
b Ⓠ 𝔾.𝐼n f 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