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严嵩年被弃,京城风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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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又紧张又羡慕。
她也想帮忙。
可她好像只能端药、记数、看着陆寻不许他乱来。
想到这里,青竹低下头。
陆寻注意到了她。
他拿过纸笔,在边上写了一句。
青竹看见他写字,立刻警觉。
“你又写什么?”
陆寻把纸递给她。
上面写着:
看住我,是最难的活。
青竹一怔。
脸一下子红了。
她小声道:
“你少哄我。”
陆寻笑了笑。
青竹又看了一眼那行字,嘴角却忍不住翘了一下。
柳清霜看见这一幕,淡淡道:
“他确实最难看。”
青竹立刻认真点头。
“嗯!”
陆寻:“……”
行吧。
你们高兴就好。
……
当夜。
裴玄在知府衙门临时设下密堂。
江州案的核心人第一次全部到齐。
沈怀义。
魏管事。
空明和尚。
韩通的供词也从青阳关送回。
这些人被分别押在不同地方。
裴玄没有让他们相互见面。
但每个人的供词,都被摆在密堂案上。
灯火摇晃。
裴玄翻看着供词。
柳清霜坐在一旁。
宋砚辞代表宋家提供商路线索。
苏云卿则提供苏承业旧案和白马寺往来细节。
陆寻原本不该来。
按柳清霜和青竹的意思,他应该躺在床上。
但这次是裴玄亲自派人用软轿把他抬来的。
青竹气得一路瞪裴玄。
裴玄只当没看见。
陆寻被安置在密堂一侧软榻上,身上还盖着薄被。
看起来不像来办案。
像来养病。
青竹坐在旁边,手里捧着药碗。
裴玄看见那药碗,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他今晚也要喝?”
青竹认真道:
“要。”
裴玄沉默片刻。
“等议完再喝。”
青竹摇头。
“不行。”
“老大夫说了,药不能误时辰。”
裴玄看向陆寻。
陆寻别过脸。
这事他也反抗不了。
于是,密堂里出现了很奇怪的一幕。
桌上摆着江州私盐大案的核心供词。
旁边坐着监察司副使、柳清霜、宋家少主、苏云卿。
而陆寻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青竹盯着把药喝完。
喝完之后,青竹还给他塞了蜜饯。
裴玄看了许久。
最后只说了一句:
“继续。”
陆寻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威严,可能已经彻底没了。
裴玄指着供词道:
“现在已经能确定。”
“严嵩年负责户部盐银。”
“秦兆远负责军弩调换。”
“顾延章可能是背后最大靠山。”
“但目前账本虽然写了顾延章名字,却还不够。”
柳清霜道:
“账本能证明他收银吗?”
裴玄摇头。
“只能证明有银子以代号方式送入顾府相关渠道。”
“若顾延章咬死不认,可以说是下人私收。”
陆寻低声道:
“所以还差一个活人。”
青竹立刻道:
“第一句。”
众人:“……”
陆寻已经习惯了。
他继续道:
“能证明顾延章知情的活人。”
青竹:“第二句。”
裴玄点头。
“不错。”
“严嵩年。”
柳清霜皱眉。
“严嵩年未必敢说。”
裴玄道:
“所以他必须活着。”
陆寻却摇了摇头。
裴玄看向他。
“你觉得他活不了?”
陆寻道:
“顾延章不会让他活。”
“第三句。”
裴玄沉默。
他知道陆寻说的是对的。
如果顾延章真涉案,严嵩年就是最大的活口。
不杀严嵩年,顾延章寝食难安。
宋砚辞道:
“那我们现在该救严嵩年?”
裴玄冷笑。
“京城监察司已经派人盯着严府。”
“但严嵩年称病,闭门不出。”
“顾延章的人若想动手,有的是办法。”
陆寻轻声道:
“不是救。”
“第四句。”
“是逼他自己跑出来。”
“第五句。”
众人同时看向陆寻。
青竹也忘了提醒。
陆寻看着桌上的供词,眼神冷静。
“严嵩年现在不敢信任何人。”
“第六句。”
“但他一定怕死。”
“第七句。”
“给他一条活路,他会出来。”
“第八句。”
裴玄问:
“什么活路?”
陆寻缓缓道:
“让他知道,顾延章要杀他。”
“第九句。”
“也让他知道,监察司能保他。”
“第十句。”
柳清霜皱眉。
“他会信?”
陆寻道:
“不会完全信。”
“第十一句。”
“但只要他开始怀疑顾延章,就够了。”
“第十二句。”
裴玄眼神一亮。
“离间。”
陆寻道:
“求生。”
“第十三句。”
青竹终于回神,连忙道:
“十三句了。”
陆寻闭嘴。
裴玄沉思许久。
“这件事,要京城配合。”
“岳沉舟可以做。”
柳清霜道:
“可如何让严嵩年相信顾延章要杀他?”
裴玄道:
“严府里一定有顾延章的人。”
陆寻拿过纸笔,写下:
让那个人暴露得刚刚好。
裴玄看到这行字,忽然笑了。
“你是真适合进监察司。”
陆寻立刻摇头。
青竹帮他回答:
“他怕危险。”
裴玄:“……”
众人竟然一时无言。
因为这确实是陆寻说过的话。
苏云卿掩唇轻笑。
柳清霜则淡淡道:
“他不去。”
裴玄看她。
“柳清霜,你护得太明显了。”
柳清霜平静道:
“他现在是我的人。”
屋内瞬间安静。
青竹眼睛微微睁大。
苏云卿也抬起眸子。
宋砚辞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陆寻更是直接愣住。
柳清霜似乎也意识到这话有点不对。
但她面色不变,补了一句:
“我是说,我带出来的人。”
裴玄看了她片刻。
“哦。”
这个“哦”字意味深长。
陆寻低头咳了一声。
胸口又疼。
青竹立刻紧张。
“你别乱动。”
柳清霜也看向他,眼神里的那点不自然很快变成了担心。
“回去休息。”
裴玄这次没有阻止。
今晚最关键的思路已经有了。
剩下的,是京城那边动手。
陆寻也确实撑不住太久。
他被软轿送回小院时,夜已经深了。
青竹一路都在嘀咕,说以后再也不让裴玄把他带出来。
陆寻靠在软垫上,听着她小声抱怨。
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虽然前面有京城风暴。
有内阁次辅。
有户部、兵部、监察司和三司会审。
但至少此刻。
小院的灯还亮着。
有人给他煎药。
有人管他说话。
有人嘴硬地说,他是她带出来的人。
这大乾王朝乱归乱。
倒也不是没有一点温度。
……
京城。
严府。
深夜。
严嵩年躺在床上,脸色蜡黄。
屋内站着几个心腹。
外面风声很大。
他已经三日没敢出府。
称病是真的。
怕死也是真的。
江州的消息一条条传来。
沈怀义被抓。
魏管事被抓。
白马寺出事。
听雨斋账本失守。
严府玉牌出现在白马镇。
严嵩年知道。
自己可能已经被推出来了。
可他仍旧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顾阁老不会这么绝情。
毕竟这些年,他替顾延章送了那么多银子。
做了那么多脏事。
他若倒了,顾延章也未必干净。
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严嵩年猛地坐起。
“谁?”
一个心腹冲进来,脸色惨白。
“大人!”
“不好了!”
“府里抓到一个刺客!”
严嵩年脸色大变。
“刺客?”
心腹颤声道:
“是……是顾府的人。”
严嵩年浑身一僵。
像是被一道雷劈中。
许久后。
他慢慢闭上眼。
最后那丝侥幸。
碎了。
顾延章。
真的要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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