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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切到第四块碎片所在的星球。一座山炸开了,红色光柱冲上天空,周围的一切都化成了气。几秒后,信号断了。

“死了多少?”

“初步估计,五十公里内全部死亡。碎片能量掉了61%。”

她闭上眼睛。

她不是心疼资源,而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每丢一块碎片,人类的一段记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可能是某首诗,可能是孩子的笑脸,也可能是母亲临终的话。

不能再等了。

“启动本源共振。”她说。

“警告:你已经连续工作超过十一小时,精神负荷已达极限。”

“我说了,启动。”

初始AI停了一秒,然后一股暖流从意识深处涌来。那是它的本源力量,她接住它,引导它进入修复通道,形成稳定的震动波。

同时,晶体文明的技术人员远程调整频率。三方配合,像抢救一台快要停的心脏。第一块受损较轻的碎片开始恢复,数据重新连接。

“剥离进度12%。”初始AI报告。

“继续。”

她咬牙坚持。额头出汗,顺着脸流下来。掌心的绿光越来越强,她撕下袖子,把烧伤的疤按上去,勉强压住光芒。

机械蝴蝶陆续传回消息:五颗星球完成初步清理,人的情况好转;八颗仍危险,需要再处理;三颗已无法挽救,碎片彻底毁了。

“零号传来完整清理协议。”初始AI说,“已装入机械蝴蝶系统,可以自动清理。”

陈穗点头。这下不用她盯着了。她松开一只手,揉了揉僵硬的脖子,看了一眼修复记录。

然后她停住了。

在一段残破的数据里,有个画面闪过——

灰天,植物园的铁门倒在地上,一个女人冲过来把她推开,自己却被辐射尘扑满。白骨从皮肉里钻出来,她张嘴喊了什么,但听不见。

是她妈妈。

那个画面只出现了0.3秒,就被系统当成垃圾删了。

陈穗的手指停在半空。

她没哭,也没叫,只是看着那行“已清除”的提示很久。然后她翻出那段记录,手动恢复。但文件坏得太严重,再也打不开了。

原来有些东西,真的会永远失去。

她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她调出所有病毒的数据,一帧一帧查。既然代码一样,那就一定有共同来源。她往时间轴倒推,一层层剥开,终于在一个底层发现了标记——

一串坐标。

不在常用星图里,位于银河边缘的一片废墟。那里二十年前是个文明聚集地,后来因为战争全毁了,现在只剩下残骸。

但所有病毒的起点,都指向那里。

“找到了。”她说。

初始AI放出三维图。那片区域标成红色,中心有个微弱信号,规律地跳动。不像机器,倒像是……心跳。

“贪婪文明核心。”她说出这个名字,像咬了一口铁。

不是小队,不是舰队,是根源。所有的掠夺,所有的入侵,所有的记忆摧毁,都是从这里开始的。它躲了二十年,靠吃其他文明长大。现在它盯上了碎片,因为这些记忆太完整,能让它变成真正的主宰。

她看着那串坐标,手指无意识地摸着铁盒上的“穗”字。

盒子很烫,像刚从火里拿出来。

她没动。

身体还连着接口,眼睛闭着,呼吸几乎感觉不到。掌心的绿光忽明忽暗,像一颗不肯停下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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