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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柄水蓝色的剑通体透明,像是用水凝聚而成,剑身上云纹流转,与云无羁手中的铁剑一模一样。
楚寒衣瞳孔骤缩。
这是什么?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剑。
不,这不是一把实体的剑。
这是……
剑气凝形?
不,剑气凝形不可能如此真实,如此稳定,连剑身上的纹路都纤毫毕现。
而且他没有感应到任何真气波动。
这柄剑像是凭空从虚空中生出来的。
楚寒衣咬牙,催动全身真气,剑上寒霜更盛。
他要以力破巧,一剑将这柄怪剑震碎。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云无羁的声音。
很轻。
像在自言自语。
“第一把。”
什么?
楚寒衣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柄水蓝剑已出现在他眉心前三寸。
剑尖抵着他的眉心。
冰凉的触感从眉心传遍全身。
他的真气,他的剑招,他的护体罡气,在这柄剑面前像纸一样薄。
然后是第三柄。
悬在他后心。
第四柄。
悬在他咽喉。
第五柄,第六柄,第七柄……
一柄接一柄的水蓝剑从虚空中浮现,悬停在楚寒衣周身各处要害。
眉心,咽喉,心口,丹田,双肩,双膝……
整整十八柄剑。
将他围在当中。
剑尖都对准他,距离他的身体不超过三寸。
阁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是什么剑法?
楚寒衣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抵着眉心的剑尖上。
剑尖纹丝不动。
“你……”他的声音发干,“你到底是谁?”
云无羁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楚寒衣,问了一个问题。
“冰蟾寒毒。你知道多少?”
楚寒衣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愤怒的变,是恐惧的变。
“什么冰蟾寒毒?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像是在掩饰什么。
云无羁看着他。
看了三息。
然后手指微动。
抵在楚寒衣右肩的那柄剑,刺入半寸。
剑尖穿透肩胛,从背后透出。
没有血。
剑身太薄,薄到刺穿血肉却不见血。
但疼痛是真实的。
楚寒衣惨叫一声,脸色煞白。
“我真的不知道!冰蟾寒毒是莽苍山苍云宗的秘传毒功!我只听说过名字,从未见过!我师尊可能知道,但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云无羁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很淡的变化。
像深潭中落入一片枯叶,涟漪微微荡开。
但楚寒衣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自己的回答,让他不满意。
抵在楚寒衣左肩的第二柄剑,刺入半寸。
楚寒衣的惨叫声还没出口,云无羁已经问了第二个问题。
“十年前,苍云宗,谁来过青州?”
楚寒衣的双腿在发抖。
不是因为肩膀的疼痛。
是因为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真的会杀他。
不是恐吓,不是威胁。
是真的会杀。
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
“十年前……十年前我还没入苍云宗!”楚寒衣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是七年前才拜入师尊门下的!十年前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云无羁看着他。
又看了三息。
这一次,没有剑刺入。
楚寒衣刚要松一口气,就看到那十八柄剑同时动了。
剑身转动,由剑尖对准他,变成了剑锋对准他。
十八道剑锋,在他周身布成了一道剑网。
只需轻轻一绞。
他就会被切成十九块。
“最后一次。”云无羁的声音依旧很轻,“冰蟾寒毒。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楚寒衣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跪了下来。
是的,堂堂苍云宗少宗主,先天境九重的天才剑客,在众目睽睽之下,跪了下来。
“我说!我全说!”
他的声音发抖,语速极快,像是怕说慢了一点就会被切成碎片。
“冰蟾寒毒是莽苍山苍云宗的三大秘传毒功之一,只有宗主和两位护法长老有资格修炼。中了此毒的人,伤口永不愈合,每逢月圆之夜寒毒发作,生不如死,需终生服用莽苍山特制的‘火阳丹’压制。”
“十年前……十年前的事我真的不清楚。但我听说过一个传闻。”
他吞了口唾沫。
“十年前,苍云宗宗主楚天雄——也就是我师尊——曾经带着两位护法长老秘密南下。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宗门里没人敢问。只知道他们回来之后,韩长老受了伤,伤口在左肋,至今未愈,每月月圆之夜都要闭关……”
楚寒衣的话没说完。
因为云无羁的眼神已经完全冷了。
冷得像深冬的青云山脉。
苍云宗。
楚天雄。
韩长老。
左肋受伤。
伤口至今未愈。
月圆之夜闭关。
每一条,都与冰蟾寒毒的症状吻合。
灭云家满门的人,是苍云宗。
出手的人,是楚天雄和那个韩长老。
云无羁闭上了眼睛。
阁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像一柄无形的剑悬在自己头顶。
然后云无羁睁开眼。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楚寒衣。
“你师尊,如今在何处?”
楚寒衣嘴唇发抖:“在……在苍云宗。莽苍山,苍云顶。”
“好。”
云无羁说了一个“好”字。
然后转身,走向楼梯口。
那十八柄水蓝剑化作水雾散去,洒落在楚寒衣身上,冰凉刺骨。
楚寒衣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他看着云无羁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怨毒。
今日之辱,他记住了。
等回了苍云宗,一定要让师尊——
他的念头还没转完。
一柄剑从他后心刺入,前胸透出。
剑身水蓝。
是那十八柄剑中的一柄。
它没有化雾散去。
楚寒衣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剑尖。
剑尖上没有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剑身化作水雾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楚寒衣的身体向前扑倒,气绝身亡。
苍云宗少宗主,死。
阁中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叫。
云无羁的脚步没有停顿。
他走下楼梯,穿过第一层的大堂,走出剑阁。
身后传来苍云宗弟子的怒喝和拔剑声。
他头也不回。
夜空中浮现出十七柄水蓝剑。
剑光如雨。
惨叫声只持续了一息。
然后重归寂静。
剑阁第七层,苍云宗七人,全部毙命。
云无羁走入夜色中。
柳寒霜追出剑阁,只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像一柄出鞘的剑。
她想起父亲刚才说的话。
柳白眉看着楚寒衣的尸体,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四个字。
“剑开天门。”
柳寒霜不懂。
柳白眉指着楚寒衣尸体的伤口。
伤口平滑如镜,没有丝毫真气灼烧的痕迹,也没有任何兵器应有的实体触感。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出剑的人,已经不需要“剑”了。
天地万物,皆可为剑。
一念起,万剑生。
这是传说中剑道的最高境界。
剑开天门。
柳白眉抬头看着剑阁中那块“剑镇青州”的匾额。
匾上的那个脚印,在云无羁离开时,突然多了一道剑痕。
剑痕从“剑”字中间划过,将那个脚印一分为二。
像是一剑斩断了十年的屈辱。
柳白眉喃喃道:“云家的剑……回来了。”
夜色中,云无羁走在青州城的街道上。
怀中放着云家令牌和姐姐的玉簪。
他的方向,是北城门。
莽苍山。
苍云宗。
楚天雄。
他在心里把这三个名字念了一遍。
像把三颗钉子,钉进自己的骨头里。
出城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月将圆。
再过三日,就是月圆之夜。
楚天雄身边的那个韩长老,会在那一天寒毒发作,生不如死。
很好。
云无羁想。
那就在那一天,送他们上路。
一步踏出,已在青州城外十里。
再一步,身影消失在北方的夜色中。
身后,剑阁七层的风铃忽然齐鸣。
无风自响。
如挽歌。
(第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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