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还请善待我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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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用权杖砸,而是将权杖当成长矛,直刺陈博的胸口。
杖头的冰霜宝石在刺出的瞬间释放出一股极寒的气息,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冰蓝色的轨迹。
陈博左手抓住沈若雪的匕首,右手拍开张馨月的权杖,两女同时被打退。
但沈若雪在被拍开的瞬间,另一只手伸了出去,抓住了陈博的衣角。
空地安静了。
沈若雪蹲在地上,右手还握着匕首,左手死死攥着陈博衣角的一小块布料。
「我————我碰到了。」她的声音从木甲头盔里传出来,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一丝狂喜。
陈博低头看了看被攥住的衣角,又看了看沈若雪那双从盔甲缝隙里露出来的眼睛。
「嗯,碰到了。」他说,「你输了。」
沈若雪愣住了:「我碰到了啊!」
「规则是碰到我衣服的任何部位算你们赢。」陈博面无表情,「但你碰到的是张馨月用权杖打我的时候,我衣角被风吹起来,你自己撞上去的。这叫意外接触,不算。」
沈若雪委屈:「你耍赖!」
「战场上诡异会跟你讲规则吗?」陈博反问。
沈若雪哑口无言。
张馨月握着权杖站在旁边,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
她知道陈博说得对—战场上没有规则,只有生死。
「继续。」陈博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张馨月和沈若雪被陈博虐得体无完肤。
张馨月的冰霜权杖好几次差点砸到沈若雪。
沈若雪的匕首有一次从张馨月脸旁边飞过去,差一点就划到她的白头发。
陈博像一条泥鳅一样在两女之间穿梭,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点就能碰到他,但每一次都差了那么一点点。
「一百个伏地挺身。」陈博拍了拍手上的灰,「现在开始。」
张馨月二话不说,趴在地上开始做伏地挺身。
她的体能比普通人强不少,问题不大。
沈若雪就惨了,她是辅助序列,体质比普通人强得有限,加上不常锻炼,做了五十个就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博哥————我做不动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做不动就欠着,明天加倍。」陈博面无表情。
沈若雪只得咬着牙,又撑了起来。
张馨音蹲在旁边数数。
「七十八,七十九,八十————姐你加油啊,你妹我的幸福生活还靠你呢。」
张馨月瞪了妹妹一眼,咬着牙继续。
一百个伏地挺身做完,两女瘫在地上,浑身是汗,张馨月的白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沈若雪的木甲早就收回去了,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休息十分钟,然后二十组近战格挡训练。」陈博说完,转身朝李卫的头车走去。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你们做得不错,比我想像的好。」
找到李卫,陈博一点也不废话,直接开口问道:「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召唤?」
李卫叼着烟,没点着:「你也有这种感觉?」
陈博的左眼微微一亮,看向营地外黑暗深处:「那里有个曾经的人类聚集地轮廓,召唤是从那边传来的。」
「不用管,别去探索。」李卫叮嘱道。
营地的另一边。
顾云峰蹲在一辆大巴车旁边,手里拿着工具,正在捣鼓一个东西。
那东西大概有篮球那么大,外壳是用废铁皮敲出来的,上面焊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看起来粗糙得不行,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跟陈博的诡火笼一模一样。
王晶晶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瓷瓶里装着几颗暗红色的药丸,每一颗都只有黄豆大小,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在流转。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叫朱俊毅,末世前是个卡车司机,长得五大三粗,看起来凶神恶煞,但说话的声音却出奇地温和。
「顾哥,王姐。」他在顾云峰面前蹲下来,看着那个粗糙的铁皮球,「这玩意儿————
好了吗?」
顾云峰抬起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好了,但也就能撑几个小时,而且效果没陈博那个好,大概能隔绝六七成的诡异气息。」
「够了够了。」朱俊毅连忙点头,「六七成够用了。
「9
王晶晶把手里的小瓷瓶递过去:「这里有六颗隐匿气息的药丸,吃下去能隐藏人类气息六个小时。」
朱俊毅双手接过瓷瓶,像接圣物一样小心翼翼。
「朱哥,你真的要去?」王晶晶看着这个男人,眼睛里满是担忧,「你们几个普通人,连超凡者都不是,这片区域里到处都是诡异,你们————」
「王姐,我知道。」朱俊毅声音依然温和,「但我们几个商量过了,必须去。」
他指了指营地中间那辆医疗车:「沈姑娘给我们治过伤,救过我们的命。现在她一个辅助序列,每次战斗都冲在前面,我们这些大老爷们躲在后面,心里过意不去。」
王晶晶不说话了。
朱俊毅把瓷瓶揣进口袋,又从顾云峰手里接过那个粗糙的诡火笼仿制品,用一根绳子系在腰间。
「而且,」他的声音低了一些,「我们也有私心。」
顾云峰抬起头看着他。
「我老婆七八个月身孕了。」朱俊毅说,「假如我回不来,希望车队能善待一下我老婆和孩子。」
顾云峰沉默。
王晶晶眼眶红红的。
朱俊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咧嘴笑了笑,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我还有个儿子叫朱小安,在五羊城,长得跟他妈一模一样,大眼睛,白皮肤,谁见了都说像小姑娘。」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穿着一件红色的小棉袄,对着镜头笑,露出两颗小米牙。
收起照片,朱俊毅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营地边缘的空地上,另外五个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四个男人,一个女人,都是普通人,都是受过沈若雪恩惠的人。
一个叫孙德茂的中年男人,末世前是个建筑工人,长得黑瘦黑瘦的,但一双手很有力气。
他老婆在车队里,未世前跟他感情一直不好,三天两头吵架,因为他们心里都有一个过不去的坎儿。
十年前,孙德茂送儿子上幼儿园,走着走着,儿子说走不动了,要爸爸抱一下。
孙德茂当时狠狠的教训了儿子,说男孩子要自己走,不要娇气。
没几个月,儿子确诊了再生障碍性贫血。
几年后,儿子走了。
不能回忆那次送儿子去幼儿园的事,想起来他就揪心的痛,给自己几耳光才能解恨。
儿子身体有问题了,走不动了,想要爸爸抱一下,他却还把儿子训了一顿。
现在,他再也没机会抱儿子一下了。
昨天是儿子七周年忌日,他连为儿子多烧点纸都做不到。
末日了啊。
「朱哥,拿到了吗?」叫钱小豪的年轻男人开口。
他二十出头,末世前是个外卖骑手,嘴皮子利索得很,在车队里负责对外联络,跟其他车队的普通人打交道全靠他这张嘴。
他左边是叫赵一鸣的壮汉,比铁锤矮一头,但膀大腰圆,他老婆在车队里负责做饭。
六个人,五男一女,站在营地的边缘,看着那片永恒的黑暗。
「拿到了。」朱俊毅从瓷瓶里倒出六颗药丸,一人一颗,「都吃了,吃完了就走。」
孙德茂接过药丸,二话不说吞了下去。
钱小豪犹豫了一下:「朱哥,这玩意儿————真的能管六个小时?」
「你要不信就别去。」朱俊毅说。
钱小豪赶紧吞了下去。
赵一鸣也吞了,剩下的人也吞了。
朱俊毅从腰间解下那个粗糙的诡火笼仿制品,拧了一下笼底的开关。
暗红色的光芒从铁皮缝隙里渗出来,勉强照亮了周围两三米的范围。
「走了。」朱俊毅说,迈步走进了那片永恒的黑暗里。
五个人跟在他后面。
顾云峰蹲在大巴车旁边,看着朱俊毅等六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他等了大概五分钟。
又等了五分钟。
然后才站起来,活动一下蹲麻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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