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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一举数得的藩王出海之策(第1/2页)

待到一众藩王全部退出去之后,乾清宫正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数百支蜡烛还在燃烧,烛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将殿内的光影搅得忽明忽暗。

角落里那几盆冰盆还在丝丝地冒着凉气,但已经挡不住八月夜晚残余的暑热了。

殿门大敞着,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紫禁城特有的、混合着砖石和草木的气息。

朱厚照没有起身离开,他坐在御座上,背脊微微靠着椅背,右手搭在扶手上,食指一下一下地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

笃,笃,笃。

那声音不大,在空旷的大殿里却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穿过敞开的殿门,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清冷的光洒在乾清宫前的汉白玉台阶上,泛着幽幽的白。

刘瑾垂手站在御阶之下,大气都不敢出。

他跟了皇帝这么久,已经学会了从皇帝细微的动作中揣摩圣意。

皇帝敲扶手的节奏,快慢之间,往往意味着不同的心境。

此刻的节奏不急不缓,均匀得像是一座钟摆在晃动——这是皇帝在思考,在反复权衡,在把一盘棋的所有走法都在脑海里推演一遍。

所以他不敢出声,生怕自己打断皇帝的思考。

而端坐在御座上的朱厚照,微微闭眸沉思,脑海里思索着藩王问题。

从他前世在天上飘荡的那些年,到重生之后坐在龙椅上的这些天,这个问题始终像一根刺,扎在大明王朝的脊梁上,扎在所有朱家子孙的命脉里,拔不出来,也忽略不了。

他想起了太祖皇帝。

那个从放牛娃、从和尚、从乞丐一步步爬上来,开创了大明三百年基业的男人。

太祖是真正穷过的,穷到父母死了连棺材都买不起,穷到只能去皇觉寺当和尚混一口饭吃,穷到在乱世里挣扎求生、朝不保夕。

正因为穷过,太祖深知饥寒交迫的滋味,深知无依无靠的恐惧。

所以在打下天下之后,太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子孙后代。

太祖不希望自己的子孙再像自己年轻时那样受苦,他希望他的孩子们、孙子们、曾孙们,世世代代都能吃饱穿暖,都能过上体面的、有尊严的日子。

这是人之常情,是天下的父亲都会有的心思。

只是太祖是皇帝,他的一念之仁,被制度化了,被固化了,被写进了《皇明祖训》里,成了后世子孙不可逾越的铁律。

洪武九年。

朱厚照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年份,那是大明开国的第九个年头,天下初定,百废待兴。

太祖第一次系统制定了宗室藩王的俸禄待遇,其中亲王,岁给米五万石,钞两万五千贯。

五万石米是什么概念?

一个普通百姓一年吃不了两石米,五万石足够养活两万五千个百姓一年。

而亲王一个人,就要拿走这么多。

除了米粮之外,还有大量的锦、丝、纱罗、布匹、盐引。

锦是最高级的丝织品,一匹锦的价格抵得上普通百姓一年的开销。

丝和纱罗也是高档货色,寻常人家一辈子都用不起。

盐引更是硬通货,一张盐引就是两百斤盐的专卖权,转手就能变现。

亲王一个人,光是这些实物折成银子,就是一大笔天文数字。

郡王的待遇也不遑多让,岁给米六千石,钞两千八百贯。

比亲王少了一些,但依然是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

公主和驸马已经封爵的,赐庄田,岁收一千五百石。

郡主和仪宾,米八百石。

一层一层,从亲王到最小的宗室,每一个人都有定额,每一个人都要从朝廷的财政收入中划出一块来供养。

朱厚照的食指在扶手上顿了一下,又继续敲了起来。

太祖制定这些标准的时候,大概没有想过——或者说来不及想——一百多年后,朱家的子孙会繁衍到什么规模。

亲王生郡王,郡王生镇国将军,镇国将军生辅国将军,辅国将军生奉国将军,奉国将军生镇国中尉,镇国中尉生辅国中尉,辅国中尉生奉国中尉。

一代一代,像树杈一样分叉,像野草一样蔓延。

到了弘治年间,宗室人口已经数以万计。

到了嘉靖年间,数以十万计。

到了万历年间,数以几十万计。

每一个宗室都要按照太祖定的标准领取俸禄,每一个宗室都是朝廷财政的负担。

米不够了,钞不够了,布匹不够了,盐引不够了,什么都缺,什么都不够。

朝廷的税银是有数的,田赋、盐税、商税、矿税——每一项都有定额,每一项都收不上来多少。

每年的财政收入就那么一点,除去军费、官俸、宫廷开支、河工、赈灾,剩下的本来就不多。

再拿去供养几十万宗室,哪里够?

所以到了后来,朝廷只能拖着不给。

欠着,赊着,赖着。

今天发半年的,明天发三个月的,后天说等秋粮上来再补。

宗室们去催,朝廷说没钱。

宗室们闹,朝廷说再等等。

宗室们跪在宫门口哭,朝廷关上门装作听不见。

那些拖欠的俸禄,堆在账本上,一年一年地积累,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到了最后,连账本都懒得记了,因为记了也发不出来,发了也不够吃。

而太祖除了制定俸禄标准之外,还做了一件影响深远的事情——他给了藩王实权。

九大塞王,个个手握重兵,镇守边疆。

燕王朱棣守北平,宁王朱权守大宁,辽王朱植守广宁,谷王朱橞守宣府,代王朱桂守大同,晋王朱棡守太原,秦王朱樉守西安,庆王朱栴守宁夏,肃王朱楧守甘州。

这些藩王,每一个都统率着数千到数万的军队,每一个都有开府设官、征伐调兵之权。

他们是大明的屏障,是太祖插在边疆上的九根铁桩。

但凡事有利必有弊,藩王手里有兵,朝廷的心里就不踏实。

于是建文初一登基,便直接削藩,或者说灭藩,甚至逼死了湘王。

要知道湘王无兵无权,品行上佳,最重要的是没有子嗣,而且还是和建文一起长大的。

结果,这样一位近乎无可挑剔的藩王都被逼死了,这让其他或是手握重兵,或是多行不法的藩王如何想?

于是建文元年七月,太宗朱棣在北平起兵,号称“靖难”。

四年血战,建文四年六月,太宗朱棣的军队攻入南京,建文帝在宫中自焚——或者说,在一片火光中消失了。

太宗朱棣坐上了龙椅,成了大明的第三位皇帝。

从此以后,藩王的命运就被改写了。

太宗登基之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藩王的威胁,因为他自己就是那个“威胁”本身。

他知道一个手握兵权的藩王能做到什么地步,所以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防止再出现一个“朱棣”。

于是他大手一挥,将原本负责镇守边塞的藩王全部内迁。

辽王从广宁迁到荆州,谷王从宣府迁到长沙,宁王从大宁迁到南昌。

但光内迁还不够,把藩王从边塞迁到内地,只是削弱了他们的军事威胁。

他们手里还有兵,还有护卫,还有一定的军事力量。

太宗要的是万无一失,要的是把藩王彻底变成无害的、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所以太宗开始提高藩王的待遇。

这个手段,堪称高明至极。

朱厚照在心里暗暗感叹。

他不是感叹太宗的手段高明,而是感叹权力对人性的扭曲有多么可怕。

太宗用银子、用体面、用排场,换取了藩王的兵权。

你交出兵权,我就给你更高的待遇,给你更高的品级,给你更大的排场。

镇国将军,原本是正三品,太宗把它提到从一品。

正三品到从一品,中间隔着从二品、正二品、从一品三级。

这是一个巨大的跳跃,相当于把一个知府一夜之间提到了六部尚书级。

镇国将军的冠服从三品官的青袍银带,变成了一品官的蟒袍玉带。

他的车舆从两匹马拉的小车变成了八抬大轿,他的仪仗从寥寥数人变成了前呼后拥几十人,他的住宅从三进三出的院落变成了五进五出的王府。

这些东西看起来是虚的,是面子,是排场,是不当吃不当穿的表面功夫。

但恰恰是这些东西,最能打动人心。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藩王们被从边塞迁到内地,手里没了兵,心里本来是不痛快的。

但太宗给了他们更高的品级、更大的排场、更体面的待遇,他们走出去,前呼后拥,威风八面,比当年在边塞当塞王的时候还要气派。

这种落差被填平了,甚至还有盈余,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辅国将军从正四品提到从二品,奉国将军从正五品提到正三品。

每一级都往上提了至少两级,有的提了三级、四级。

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太宗用几个虚头衔,换掉了藩王手里的真刀真枪。

从权力的角度来说,这是极其高明的交易。

但这笔交易的代价,是由后世的子孙来支付的。

因为品级提升了,俸禄自然也要跟着涨。

一品官和七品官的俸禄差着好几倍,从一品和正三品也差着一大截。

太宗为了示恩宠,还给周王等藩王额外增加了数千石的岁禄。

周王是太祖第五子,太宗同母弟,关系最近,给的也最多。

于是,朝廷对藩王的支出在太宗朝大幅提高,到了仁宗、宣宗、英宗、宪宗、孝宗历朝,宗室人口不断繁衍,支出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到了弘治年间,每年光是支付宗室俸禄,就要花掉朝廷财政收入的三成以上。

这还是按照额定标准计算出来的数字,实际支出可能更多。

如果算上各种恩赏、补贴、节赐,恐怕要占到四成甚至五成。

而与此同时,藩王们彻底变成了白吃饭不干活的人。

朱厚照的右手忽然攥紧了扶手,指节微微泛白。

不是因为他们懒,是他们不能干活。

太祖的《皇明祖训》里写得明明白白——宗室不得参与士、农、工、商四民之业。

士,不能读书做官;农,不能种地务农;工,不能做工匠人;商,不能经商做生意。

四个行当,全部堵死。

宗室子弟从出生那天起,就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等着朝廷发俸禄,二是饿死,没有第三条路。

太祖制定这条规定的时候,大概也是好心。

他怕宗室与民争利,怕宗室仗着身份欺压百姓,怕宗室丢了皇家的脸面。

他以为朝廷会永远有钱供养宗室,以为朱家的子孙永远不会太多,以为他自己定下的俸禄标准足够让每一代宗室都过得舒舒服服。

可是他错了。

藩王宗亲的数量在以几何级数增长。

一个亲王生十个儿子,十个儿子每一个都是郡王。

一个郡王生十个儿子,十个儿子每一个都是镇国将军。

镇国将军再生,辅国将军再生,奉国将军再生——到了五六代之后,宗室的人口已经是天文数字。

而朝廷的财政收入,并没有以同样的速度增长。

田赋停滞不前,盐税被走私侵蚀,商税收不上来,矿税年年拖欠。

宗室人口翻着跟头往上涨的时候,朝廷的银袋子却在原地踏步,甚至是不断倒退。

到了明朝后期,宗室人口已经突破几十万。

几十万人,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全部要朝廷买单。

朝廷买不起,只能拖着不给。

那些被拖欠俸禄的低级宗室,日子过得比普通百姓还不如。

有的饿死在街头,有的拖家带口去讨饭,有的改姓埋名偷偷去码头扛大包、去砖窑烧砖、去铁匠铺打下手。

他们不敢说自己是朱家的子孙,因为说了没人信,信了也没人管,管了也没钱给。

而那些高层的藩王呢?

亲王、郡王们,待遇丰厚,庄田遍布,家奴成群。

他们不在乎底层宗室的死活,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有这些人存在。

底层宗室也不会去找他们,因为找了也没用。

藩王没有义务养活远房亲戚,朝廷也指望不上藩王来解决宗室问题。

朱厚照记得自己在天上看到过那些画面。

嘉靖年间,山西、河南一带,成群结队的宗室子弟拖着家眷在街头讨饭。

他们穿着破衣烂衫,脸上脏兮兮的,手里捧着破碗,走到大户人家门口磕头。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朱家的子孙,没有人会在意他们姓什么。

他们只求一口吃的,只求不饿死。

有些人饿得受不了了,就去偷、去抢、去骗。

被抓了,地方官按律判刑,该打板子打板子,该蹲大牢蹲大牢。

没有人会为一个“朱”字网开一面,因为那个“朱”字已经不值钱了。

朝廷欠他们的俸禄,比他们偷的那些东西值钱多了,但朝廷不认账,他们也没有地方讲理。

有些人实在走投无路了,就去重拾太祖的旧业——当和尚、当乞丐。

太祖当年做过和尚,也做过乞丐。

但太祖是为了找一条活路,是为了活下去。

而这些人,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走了同样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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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太祖后来成功了,成了皇帝。

而他们,永远都是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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