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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彻尔在他眼珠转向天台边缘那根被扯断的铁栏杆时收紧手指,把他的脸扳回来。
「你连求饶的时候都在撒谎,」布彻尔说,「你是不是在想,等我一放松,就去捡那根栏杆,捅进我的眼睛?你不会有机会的。」
他把祖国人的脑袋按在水泥地上,然后站起来,一脚踩在他那只还在偷偷往栏杆方向挪动的手腕上。
骨头在水泥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把脸埋在水泥地上,肩膀剧烈抽动,喉咙里挤出的不再是求饶的词语,而是破碎的丶毫无意义的嚎哭。
那哭声很尖锐,很刺耳,像是在实验室的笼子里困了太久太久,久到连怎么哭都忘了,只记得用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那种最原始的声音来表达恐惧。
他哭得像个婴儿,一个被全世界遗忘在角落里丶再也等不到任何人来抱他的婴儿。
布彻尔看着他哭。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要让祖国人跪地求饶,想过要在他的脸上看到恐惧丶痛苦丶绝望。
但当他真正看到这个缩成一团的金发男人在自己脚边哭得像个婴儿时,他发现自己心里并没有想像中的那种快意。
只有一种纯粹的丶不加修饰的丶几平是生理性的恶心。
「别哭了。」布彻尔说。
祖国人哭得更大声了。
所以布彻尔的下一拳落在他下颌上。
牙齿碎裂的声音从他的指节下传出来,祖国人的下巴脱臼了,他的嘴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侧,再也无法发出哭声。
「这一拳,」布彻尔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得让祖国人感到毛骨悚然,「是替贝卡
的,我的妻子。你在沃特的圣诞晚会上带走她,然后嘲笑我这个绿帽乌龟,想想你之前看我的眼神,你以为我每个噩梦里最深处的那个画面不是你对她做的事?」
他停了手。
祖国人从栏杆上滑下来,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下巴脱臼,脸上全是血,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他试图抬起手挡在脸前,手指还在痉挛,但已经举不起来了。
布彻尔低头看着这个缩成一团的男人,胸口剧烈起伏,指关节上全是血。
「起来。」布彻尔说。
祖国人没有起来。
他趴在水泥地上,手指抠进地面的裂缝里,拼命摇头,每一个动作都在撕扯他已经脱臼的下巴,但他已经顾不上疼了。他只是拼命摇头。
「我还没有打完。」布彻尔蹲下来,用一只手捏住祖国人脱臼的下巴,逼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你不是神吗?怎么现在被我打得跟条死狗一样。」
他松开手,祖国人的脑袋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
「神—哦,好弱的神。被我一介凡人揍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布彻尔的身体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开始摇晃。
肾上腺素退潮之后,将死之人的虚弱像一堵墙一样压向他的整个身体。
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水泥地面。
晨曦照在他脸上,他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更接近一个普通人,一个刚刚完成了此生最漫长的一场拳击赛丶终于可以停下来喘口气的普通人。
看着被打到意识模糊的祖国人,布彻尔最终也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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