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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想要张嘴解释,陈泽的拳头已然出手。

拳面贴上刘大通胸口的刹那,外劲筑起来的那层肌肉防线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内劲灌入透骨,从前胸打通后背。

刘大通双脚离地,整个人横着飞出一丈半,后背砸在对面的墙根底下,青砖被撞碎了两块,灰尘和碎渣从头顶扑下来糊了他满头满脸。

他趴在地上剧烈咳嗽,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嘴巴张成鱼离了水的形状。

两个徒弟吓傻了,腿软得连逃跑的姿势都摆不出来。

陈泽蹲下身,把张庆从地上搀起来,拍去他肩膀上的泥灰。

“庆叔,伤着哪了?”

张庆摇头,嘴角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没在意。

他的目光全落在陈泽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快一年不见,这小子气质完全变了个人,眼中多了锐利锋芒,更带有少年英气。

张庆的鼻子发酸,抚摸着陈泽的脸。

“阿泽,这一年你变化好大,吃了不少苦吧。”

陈泽摇头:“没什么,庆叔您没事吧。”

“没事,我好着呢。”

张庆缓缓起身,看向刘大通的时候,眼中满是愤怒。

宋乘风从振威武院的大门里走出来,步子从容。

“灵堂之前侮辱逝者,好大的胆子。”

刘大通的瞳孔缩成针尖。

天行武馆,内城第一武馆,他怎么惹得起啊!

“误会,都是误会……我喝醉酒,都是我胡说的!”刘大通连忙替自己辩解。

“滚出江都城。以后在江都城,我不想看到你。”

刘大通浑身的血像被抽走了,这句话相当于直接给刘大通的武院宣判了死刑。

人群后面,沈青衣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目光冷淡地投过来。

“张山前辈行武三十载,品行有目共睹,人死了你跳出来踩两脚,找死!”

沈青衣平时最是敬仰英雄好汉,对这种跳梁小丑自然也是深恶痛绝。

没想到,一句醉酒之言,竟然得罪了江都城的两大武馆。

刘大通的膝盖软了。

刘大通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腿肚子都在打颤,冲着振威武院的方向拱了拱手,“对不住,都是我的错……”

“磕头,滚。”陈泽。

一个字都没多余。

刘大通僵了两息,扑通跪在地上,对着灵堂的方向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滚。”

刘大通连爬带跑,两个徒弟架着他消失在巷口尽头。

张庆站在原地,他开了半天口,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叔叔……这辈子收了你这么个徒弟,值了。”

陈泽的喉结动了一下。

张庆伸出那只粗糙的、满是老茧和泥垢的手,在陈泽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陈泽搀着张庆进了武院。

张庆走到棺前,看清了张山那张灰败安详的脸,两条腿一软跪在地上,哭得跟个孩子一样,叔叔走了,在这世上唯一的长辈走了,他成了无依无靠的人了。

灵堂里没人说话。

角落里,胖子蹲在墙根底下啃冷馒头,啃了两口忽然停住,嘴巴鼓着,左瞧右瞧。

“诶,赵烈。”

赵烈正往香炉里续灰,头也没回:“干嘛?”

“瘦猴呢?怎么从昨到今一直没见着人影?”

赵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回忆了一遍,昨天发现师父出事的时候,瘦猴确实在场,后来让人去借铁钳的时候……人就不见了。

“你问我?我以为他回家了。”赵烈皱着眉。

胖子把馒头咽下去,抓了抓后脑勺:“师父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回什么家?连个面都不露,说不过去吧。”

赵烈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

几个师弟面面相觑,交换了一圈眼神,谁也没往深处想。

瘦猴家穷,性子又软,平时在武院里也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大伙儿只当他胆子小受了惊吓,躲回家缩着去了。

毕竟谁也不会觉得,师父的死,跟一只瘦弱的猴子有半点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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