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借来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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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借来的月光(第1/2页)
那个“暂时安全的地方”,是西郊废弃的农机站仓库。洪英乔曾陪父亲来修过一次拖拉机,记得仓库后面有个堆放破旧零件的隔间,隐蔽,干燥,有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行军床,还有一套积满灰尘、但或许还能用的老式工具箱。
从树林到农机站,不到两公里,他们走了近一个小时。徐在宇的伤比看起来重,腹部伤口一直在渗血,脸色由白转青,呼吸越来越急促,脚步虚浮,几乎完全靠洪英乔拖拽着前行。好几次,他差点滑倒,洪英乔用尽全身力气才稳住他。汗水浸透了她的运动服,和徐在宇的血混在一起,黏腻冰冷。
推开吱呀作响的仓库铁门,霉味和铁锈味扑面而来。月光从破损的屋顶和窗户漏下,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洪英乔将徐在宇扶到隔间的行军床上,他立刻瘫软下去,额头上全是冷汗,牙齿因为疼痛和失血过多而轻微打颤。
“工具箱……在墙角……可能有手电……”徐在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洪英乔摸黑找到工具箱,翻出一把缠着胶布、电力微弱的老式手电。昏黄的光线下,她看清了他腹部的伤——一道大约七八厘米长的斜向切口,边缘不齐,深度至少有两三厘米,好在没伤及内脏,但失血量不小。她撕开他被血浸透的衬衫下摆,用相对干净的内层按住伤口,又从他昂贵的西装裤上撕下布条,用力捆扎止血。
徐在宇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但咬着牙没出声。
“没有麻药,没有针线,只能先这样。”洪英乔声音平静,手上的动作却稳而快,“你需要抗生素,需要缝合,必须去医院。”
“不……”徐在宇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不能去……郑富强会知道……”
“再不止血,你会死。”洪英乔看着他,手电的光映着她脸上干涸的血迹和冰冷的汗珠。
“死了……也好。”徐在宇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神涣散,“反正……你也……不要我了……”
洪英乔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她移开目光,掰开他冰凉的手指,继续处理伤口。“别说胡话。死了,就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她从工具箱里翻出半瓶不知道过期多久的工业酒精,倒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破布上,擦拭伤口周围的污血。酒精刺激伤口,徐在宇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忍一下。”洪英乔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擦拭一件没有生命的器具。但只有她自己知道,看到他痛苦的样子,她按在他伤口附近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简单处理完伤口,确保暂时不再大量出血,洪英乔又检查了他额角和手臂的伤,都是皮外伤,不算严重。做完这一切,她靠着冰冷的砖墙滑坐到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浑身脱力。
手电的光渐渐微弱下去。仓库里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田野里隐约的虫鸣。
“英乔……”徐在宇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嘶哑,微弱,像随时会断掉的弦。
“别说话,节省体力。”洪英乔打断他,拿出那个联系陈然的特制手机。没有新信息。她犹豫了一下,发了条加密信息:「需医疗帮助,非医院,西郊旧农机站。另,母下落?」
信息显示发送成功,但不知道陈然何时能收到,何时能安排。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
“你……是不是在等……别人?”徐在宇问,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一个朋友。”洪英乔没有隐瞒,也没法隐瞒,“他能帮忙。”
“男的?”
洪英乔没回答。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也好。”良久,徐在宇才低低地说,像是叹息,“有人能帮你……总比我强……我除了……给你惹麻烦……什么也做不了……”
“你不是惹麻烦。”洪英乔看着黑暗中他模糊的轮廓,声音很轻,“你今晚……不该来。”
“我知道。”徐在宇苦笑,“但我控制不住。我查到我爸……他把公司最核心的几个项目股权,抵押给了郑富强,换来的钱,条件苛刻得像卖身契……我去找他,他骂我蠢,说这都是为了公司,为了徐家……我问他知道不知道郑富强是什么人,知不知道当年洪叔叔厂子的事可能和他有关……他……”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好一会儿才平息,声音更加虚弱:“他说……知道又怎么样?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他说我天真,说我不该再想着你,说我应该乖乖和林素妍结婚,靠着林家,或许还能从郑富强手里抢回一点东西……”
“所以你就自己去找郑富强的人?”洪英乔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没想硬碰硬……我只是想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如果……如果他们真的要对伯母不利,我至少……能报个警,或者……”
“或者像现在这样,差点把自己搭进去?”洪英乔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
徐在宇沉默了。黑暗中,她能感觉到他注视的目光,沉重,痛苦,带着万语千言,却一字也说不出口。
“对不起……”最终,他只吐出这三个字,干涩,无力。
洪英乔闭上眼。对不起。这两个字,在过往的甜蜜、争吵、背叛、决裂中,他们彼此说过,也听过无数次。但这一次,意义似乎完全不同。不是为了过去的感情,而是为了此刻,因为他“不该来”却来了,因为他“差点把自己搭进去”,因为他……可能打乱了她的某些计划,或者,让她欠下了人情,背上了更重的负担。
“你没有对不起我。”她睁开眼,看着屋顶破洞外那方狭窄的、布满灰尘的夜空,“徐在宇,我们两清了。在云境,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你今晚做的任何事,是你自己的选择,与我无关。你的伤,我会想办法找人处理,但之后,我们依然桥归桥,路归路。”
话说得很绝,很冷。像一把冰锥,刺向对方,也刺向自己。
徐在宇没有再说话。只是呼吸声,在寂静中变得更加粗重,更加压抑。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手电的光完全熄灭,久到洪英乔以为徐在宇昏睡过去或者失血过多休克了,他才又低低开口,声音飘忽得像梦呓:
“英乔……如果……如果当年,我没有听我爸的,没有那些顾虑,没有和林家……我们会不会……”
“没有如果。”洪英乔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月光清冷,洒在她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脸上,映出一片冰冷的瓷白。“路是自己选的,选了,就要走下去,承担后果。我们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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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外,传来极轻微的、有节奏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然后熄灭。
洪英乔瞬间绷紧身体,摸向腰后的匕首。
车门开关的声音。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人,在仓库门口停下。
“洪小姐?”一个压低的、陌生的男声响起。
洪英乔没动,也没回应。她仔细分辨,不是陈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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