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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分丹助士,战力振士气(第1/2页)
晨光刚爬上山岗,训练场上的土还泛着夜里的潮气。百人方阵仍站在原地,脚底踩出的裂纹像蛛网铺开,鞋底磨破的、袜子渗血的,没人动一下。他们喘着粗气,汗顺着下巴滴进泥土,可眼神里那股劲儿没散。
孙孝义端着姜汤的手已经酸了,但他没放下。他知道这些人还在等——不是等命令,是等一个信号。上一章那一脚踏下去,地动山摇,可人还是软的。骨头累透了,心也悬着,谁也不知道接下来是往前冲,还是原地耗死。
就在这时,钱守静从医帐方向走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袖口沾着点药渣,手里捧着个黑木药匣,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
他走到孙孝义身边,没说话,只把匣子打开。里面九粒丹药,暗红带金纹,气味极淡,只有一点苦松香混着铁锈味飘出来。
孙孝义低头看了眼匣子,又抬眼看了看眼前这百人。他们站得笔直,可肩膀微微塌着,呼吸重得像拉破风箱。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雷步练成了,可这身子已经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再来一场硬仗,未必撑得住。
他伸手从匣子里取出一粒丹药,放在掌心看了看。药丸不大,比黄豆略小,表面有细密纹路,像是符印压出来的。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仰头吞了下去。
没人说话。连风都停了片刻。
钱守静这才开口,声音不高,也不低,刚好能让前排听见:“此丹不增神通,只化疲骨为铁,驱体内阴浊。”他说完,便开始按队列走向第一排士兵,亲手递出丹药。
第一个接药的是个满脸胡茬的老兵,左耳缺了一块。他盯着药丸看了两秒,没问,直接吞了。第二个是个瘦高个,脚底磨出血泡,接过药时手抖了一下,但也二话不说塞进嘴里。
第三个人犹豫了。他捂着肋骨处,那里有旧伤,昨夜踩踏时又裂了。他抬头看向孙孝义。
孙孝义没看他,只是抬起自己的右手,卷起袖子。他手臂上有道疤,是早年练符时被雷火烧的,皮肉翻卷,至今未愈。他用拇指在那道疤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放下袖子,依旧不语。
那人咽了口唾沫,接过丹药,吞下。
钱守静继续走。一队十人,十队百人,他一个个递过去,动作没有丝毫加快。有人接过药后低头闻了闻,有人捏了捏看软硬,但最终都吃了。没有人问能不能晚点吃,也没有人问有没有副作用。
半炷香时间过去了。
最先服药的那个老兵忽然动了一下。他原本拄着长枪,整个人靠在上面,像根歪斜的桩子。此刻他慢慢直起了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试着抬了抬脚。
“咦?”他低声说,“腿……轻了?”
旁边人立刻扭头看他。
“你咋了?”
“不知道,就是……不像刚才那么沉了。”他活动了下膝盖,竟原地跳了两下,“脚底板热乎乎的,跟泡过热水似的。”
这话一出,周围人纷纷低头看自己脚。
一个右腿带伤的汉子原本走路一瘸一拐,此刻试着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我这伤……不抽筋了?”
另一个一直扶着腰的民夫深吸一口气,猛地挺直脊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肺里那股闷气散了。”
没人高喊,没人鼓掌。但他们站姿变了。原本佝偻的背一点点挺直,垂着的头缓缓抬起,握枪的手不再颤抖,而是越攥越紧。
孙孝义缓步走入队列之间。
他走过每一个人身边,目光扫过他们的脸。有人正低头揉小腿,有人在反复握拳试力,还有人闭着眼,像是在感受体内变化。他们的脸色依旧疲惫,可眼神不一样了——不再是那种等着被榨干的麻木,而是一种隐隐发亮的东西,在瞳孔深处烧着。
他在一队中间停下。有个年轻士兵正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那双草鞋早就裂成几瓣,脚趾头露在外面。他忽然蹲下,把鞋脱了,赤脚踩进泥里,然后慢慢站起来,试着踏了一步。
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咧嘴笑了,很小声地说:“好像……能借上力了。”
孙孝义没回应,只是继续往前走。
当他走到最后一排时,发现有两个人正背靠背坐着,都是昨夜踩到吐血的。他们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孙孝义正要绕过去,其中一人忽然睁眼,抓住他的衣角。
“孙师兄。”那人声音很轻,“我还能再踩一百零八次。”
孙孝义低头看着他。这人脸上全是灰和汗,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可眼睛亮得吓人。
他点了点头,弯腰把他扶了起来。
那人站稳后,没松手,反而一把抱住了他。力气大得惊人。
“我不是为了活命才练的。”他在孙孝义耳边说,“我是想让他们知道,咱们没被打垮。”
孙孝义没说话,只拍了拍他的肩。
等他重新站定,整个方阵已经完全变了模样。没有人再低头,没有人再靠枪,百人如一根绷紧的弓弦,静默却蓄满力量。
钱守静收起空药匣,走到他身边,低声说:“药力可持三日,足够他们打出第一波攻势。”
孙孝义望向远处山脊。
阳光正照在尚未拆除的雷步训练场上,土裂如蛛网,旗子卷边,鼓架歪斜。那里曾是一片泥泞与喘息,如今却像一块被锻打过的铁,沉甸甸地压在山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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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一关过了。
不是靠吼,不是靠誓,也不是靠画饼充饥的许诺。是脚踩出来的,是汗泡出来的,是药引出来的。他们终于从“能打”变成了“敢打”。
风从坡下吹上来,带着焦土和汗味,也带着一点新翻泥土的气息。
孙孝义站在队伍前方,双手垂在身侧,没有下令,没有讲话。他就这么站着,像一块立在风口的石碑。
百人也跟着他站着,不动,不语,但每个人都清楚——下一脚踏下去,不会再是为了求生。
是为了反击。
钱守静站在他侧后方,药匣抱在怀里,指尖轻轻敲了敲匣底。他知道这九粒丹药是他闭关七日熬出来的,炉火三次熄灭,他自己也咳过血。但他没说,也不打算说。
有些事,做了就行。
太阳升得更高了,晒得人脑门发烫。一个士兵抬起手挡了下光,又缓缓放下。他看着前方,嘴唇微动,像是在数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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