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四章 尸仙江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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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尸王沉默了良久良久，突然叹了一口气：“为仙，济世苍生，为魔，祸乱天下……”

他喃喃自语着，那双纯黑的眼底翻涌着极其痛苦的挣扎，最终化作了一抹凄凉到了极致的惨笑：“江白衣啊江白衣，什么时候，你也会开始考虑这种下三滥的问题了？”

江白衣！

这个名字在当世固然不显，但如果放在上古年间，那是能吓死一片邪修的，因为它代表着的是一座压在全天下邪修头顶、不可逾越的巍峨高山！代表着的是天下正道的绝对魁首，是那一代唯一一位被尊为“剑绝天下”的当世神话！

回忆如同开闸的洪水，不可遏制地涌上心头。

想当年，他江白衣白衣仗剑，纵横天下，秉承着正邪不两立的铁律，与那魔威盖世的魔道地仙尸神子厮杀搏斗了整整一辈子，一直都是难分高下，可造化弄人，临了临了在最后一战里为了护持门人，他中了尸神子的算计，不仅败了，而且败得无比彻底，被尸神子用极其歹毒的手段斩落云端。

如果只是单纯的败北身死也就罢了，但最让他感到绝望和耻辱的，是尸神子那令人发指的疯狂报复，尸神子耗尽了自己仅剩的寿元和积攒半生的底蕴，硬生生地将他这位正道魁首的神魂禁锢在肉身之中，用将他生生炼制成了这前无古人的“六品尸王”！

这上千年来，他被束缚于不见天日之地，是活也活不好，死也死不了。

无数个日日夜夜，那股源自于活尸躯体的嗜血欲望都在折磨着他，他能清晰地闻到千百里之外活人的气息，能感受到那甘甜鲜血对这具躯体的致命诱惑。

想他这位曾经济世苍生的正道地仙，如今却要靠着自己那最后残存的意志力，在理智与疯狂的边缘死死支撑，去对抗那想要吞噬万物，屠戮苍生的魔道本能，说句难听点的，他已经快要疯了！

他之所以刚才会对血河的松口，根本不是因为他真的想要向邪道低头妥协，而是因为他……真的撑不住了。

他太累了。

他不想再做这个非人非鬼的怪物，不想再忍受这等生不如死的折磨，他想要借着血河解开禁制的契机，在彻底恢复自由的那一刹那，用自己全部的底蕴引爆这具肮脏的尸体，自我了断，用死亡来保全“江白衣”这三个字最后的一丝干净与尊严。

而他没有直接答应血河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害怕啊！

他害怕一旦自己答应了血河，为了自由而突破了底线后，他还能控制得住自己去自尽吗？

他会不会彻底屈从于这具尸仙之躯的恐怖本能，将那残存的“江白衣”的意识彻底抹杀，最终沦为一个毫无理智，只知道吞噬与杀戮，真正祸乱苍生的绝世魔头？！

“我……还能守得住吗？”

幽暗的山洞中，这位过去的正道魁首发出了如同泣血杜鹃般悲凉的呢喃，他缓缓抱住自己的头颅，将那挺拔的身躯重新沉入了那粘稠猩红的血池之中，任由那滚烫的血水，再次淹没了他那千疮百孔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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