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绝渊逆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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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绝渊逆旅（下）(第1/2页)

“墨尘，雷震子，率众结圆阵固守，抵御亡灵围攻，节省法力，以拖延为主！”陈墨意念如电，指令清晰。

“得令！”墨尘与雷震子齐声应喝，强压伤势与惊骇，迅速组织尚有战力的弟子。剑光、雷光、各色法宝光华亮起，一个简易却稳固的防御圆阵顷刻成型，将月婵、陈墨道果及重伤者护在中心。圆阵流转，互为犄角，面对汹涌而来的亡灵大军，不求杀敌，但求稳固。

“月婵，你以太阴清辉净化靠近的亡灵，减缓其攻势。吾来试探此祭坛与那邪物之关联！”

“小心！”月婵颔首，玉手掐诀，眉心月痕清辉再放，虽不如先前强盛，却更为凝练，化作一道纯净皎洁的月华光轮，悬浮于圆阵上空，洒落清辉。月华所至，那些由死寂怨憎之气与“霜尘”凝聚的低阶亡灵，身形顿时一滞，体表冒出“嗤嗤”白烟，动作肉眼可见地迟缓、凝滞下来，甚至有些较弱小的，直接在月华照耀下如雪消融。月婵专攻净化与迟缓，为众人分担压力。

与此同时，陈墨的混沌道果已升至半空，悬于圆阵中心上方三丈之处。道果光华内敛，不再铺张，反而向核心收缩，变得越发凝实、深邃，表面流转的蒙蒙清辉仿佛化为实质的灰色水晶，其上细微裂纹在道果全力运转下，被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暂时弥合、稳定。

道果核心，那片微缩宇宙虚影中，代表“归墟”的灰暗星光，亮度被刻意压制在一个微妙的程度——既足以引动共鸣，又不过分刺激那恐怖存在。一缕奇特的、蕴含着“终结”、“归寂”、“万物凋零”道韵的波动，自星光中散发而出，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一圈圈、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扩散，尤其是朝着那座巨大的“终末祭坛”。

这缕波动，与祭坛本身散发出的、更为古老苍茫的“墟”力残留，以及那恐怖存在强行污染、催动的暗红死寂怨憎之气，皆有所不同。它更“纯粹”，更接近“归墟”的本质——一种不带任何情绪偏向的、绝对的“终结”与“回归”。陈墨在赌，赌这座古老祭坛的原始核心符文中，蕴含着对这种“纯粹”归墟之力的某种“认可”或“呼应”。

果然，当这缕特殊波动触及祭坛基座，尤其是那些黯淡的、呈现灰白色泽的古老锁链状纹路时，异变发生了！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的低沉嗡鸣，自祭坛基座传来，并非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响彻在神魂层面！那些黯淡的灰白锁链纹路，如同沉眠已久的古兽被轻轻触碰，竟微微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若不仔细感知几乎无法察觉的灰白光芒！同时，一股苍凉、古老、带着沉重封镇之意的气息，自纹路中一闪而逝。

虽然只是刹那的亮起与气息流露，但足以证明陈墨的猜测是对的！这座祭坛的原始封印力量并未完全被污染磨灭，只是沉寂了！而且，它对“纯粹”的归墟之力，有反应！

“嗯？！”

祭坛顶端，那恐怖存在巨大的“血月”眼眸猛地一凝，死死盯住了陈墨的混沌道果，尤其是道果核心那缕散发特殊波动的归墟星光！它感受到了威胁！那缕波动，竟能引动它费尽心机压制、侵蚀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祭坛原始封印！

“汝…竟能…引动…封镇之纹？！”沙哑断续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惊疑，以及更深沉的暴怒与杀意！“死！必须死！汝之混沌与归墟…皆为吾之资粮！助吾…彻底…炼化此坛！破封…而出！”

它不再从容，两只按在祭坛边缘的巨臂猛然抬起，不再顾忌可能对祭坛造成损害，双掌虚握，顿时，整个地下空间内弥漫的暗红死寂怨憎之气疯狂汇聚，在其掌心凝聚成两颗直径超过十丈、不断扭曲翻滚、内部似有无数痛苦面孔哀嚎的暗红色能量巨球！巨球周围，空间都泛起不稳定的涟漪，散发着毁灭性的波动！

显然，它要将陈墨这个“变数”连同其“讨厌”的归墟波动，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哪怕为此稍微损伤祭坛也在所不惜！

“保护墨尊！”月婵娇叱，不顾道基伤势，强行催动更多法力，月华光轮猛然扩大，清辉大盛，试图削弱那两颗恐怖能量球带来的压迫。

墨尘、雷震子等人亦是目眦欲裂，纷纷将防御圆阵催动到极致，各色光华连成一片，明知可能螳臂当车，亦誓死捍卫。

然而，面对这恐怖存在含怒出手、堪比大乘修士的全力一击，众人的防御，显得如此薄弱。

就在这千钧一发、两颗暗红能量巨球即将脱手轰出的刹那——

陈墨动了！

不是防御，不是闪避，而是…进攻！目标，直指祭坛本身！

“混沌为引，归墟为钥，唤汝…真名！”

混沌道果猛然光华大放！并非扩散，而是所有的光华、所有的道韵，在刹那间尽数内敛，注入核心那缕“归墟”星光之中！星光亮度暴增，瞬间从微弱的灰暗，化为璀璨的、仿佛能吸尽一切光线的深沉之“灰”！一股远比之前纯粹、凝练、且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归墟波动，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轰然爆发，不再是试探性的涟漪，而是化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灰色光束，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跨越数百丈，精准无比地…射向了祭坛基座某处、一道最为黯淡、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毫不起眼的灰白锁链纹路的中心节点！

这一击，并非物理攻击，也非法力轰击，而是纯粹的道韵冲击，是以陈墨对“归墟”之道的理解，结合“混沌载体”炼化的那一缕归墟道韵本源，模拟、激发出的，与祭坛原始封印同源的“钥匙”！

“你敢！！！”

恐怖存在惊怒交加的咆哮震彻空间，它再也顾不得攻击陈墨，双掌猛地转向，将两颗已凝聚成形的暗红能量巨球，狠狠砸向那道激she向祭坛的灰色光束！它要拦截！绝不能让这缕该死的归墟之力，真正触及那处封印节点！

然而，晚了！也错了！

陈墨的目标，根本不是以归墟之力攻击祭坛，而是…“唤醒”与“共鸣”！

“轰！轰！”

两颗暗红能量巨球后发先至，几乎同时轰击在灰色光束的前端！足以湮灭山岳、摧毁星辰的恐怖死寂怨憎能量轰然爆发，将那片空间彻底化为一片暗红色的毁灭领域，连空间本身都在哀鸣、崩解！

然而，那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色光束，却在接触毁灭能量的前一瞬，骤然“散开”！并非被击溃，而是主动化为亿万道比发丝更细的灰色流光，如同拥有生命般，以一种玄妙难言的方式，穿透、绕过了暗红能量爆发的核心区域，从无数个刁钻角度，依旧执着地、精准地，射向祭坛基座那处灰白锁链纹路的节点！

“不——！！！”恐怖存在发出绝望的嘶吼。

“嗡…嗡…嗡……”

在亿万灰色流光触及节点的刹那，整座高达百丈的“终末祭坛”，猛然剧烈震颤起来！不是之前那种被恐怖存在力量催动的颤动，而是源自祭坛本身、自内而外的、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庞然巨物被惊醒的震动！

祭坛基座上，所有黯淡的灰白锁链纹路，如同被点燃的***，自那处节点开始，迅速亮起！灰白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亘古不移、坚不可摧的封镇意味，沿着玄奥的轨迹，向上蔓延！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祭坛九层，之前被恐怖存在以暗红力量点亮、污染的部分，此刻遭到了这灰白光芒的强烈冲击与驱逐！暗红与灰白，两种同源（皆与“墟”相关）却性质截然相反（一为污染怨憎，一为纯粹封镇）的力量，在祭坛每一寸符文中，展开了激烈的争夺与对抗！

“呃啊啊啊——！！！”

祭坛顶端，那恐怖存在发出了痛苦而愤怒的咆哮！它的身躯，尤其是与祭坛坑洞连接的部分，暗金色的甲壳与岩石般的皮肤上，竟然也亮起了道道灰白色的锁链虚影！这些锁链虚影仿佛从它体内生长出来，深深勒入其血肉骨骼，此刻正被祭坛基座亮起的灰白光芒引动，爆发出强烈的封镇之力，疯狂压制、消磨着它体内的死寂怨憎之气！

“镇…镇封…之力！怎么可能！汝…汝区区炼虚…蝼蚁…安能引动…祭坛本源！！”恐怖存在又惊又怒，庞大的身躯疯狂挣扎，试图摆脱体内亮起的锁链虚影，同时更加疯狂地催动暗红力量，与祭坛上蔓延的灰白光芒对抗。一时间，祭坛上红白光芒交织闪烁，明灭不定，整座祭坛乃至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剧烈摇晃，无数碎石与“霜尘”簌簌落下。

那些从废墟中爬起的亡灵大军，失去了恐怖存在持续而稳定的力量供给与操控，顿时陷入混乱。有的呆立原地，眼中魂火明灭不定；有的则失去控制，开始无差别攻击，甚至相互撕咬；只有少数较强的，依旧遵循着最后的本能，扑向陈墨等人，但攻势已大不如前。

压力骤减！墨尘、雷震子等人精神一振，防御起来轻松许多。月婵也微微松了口气，但目光依旧紧锁祭坛，以及半空中那光芒黯淡、摇摇欲坠的混沌道果。

方才那一击，看似精妙绝伦，引动祭坛封印反制邪物，实则是陈墨倾尽全力的赌博，消耗之大，难以想象。他将混沌道果几乎全部的力量，以及对归墟道韵的绝大部分领悟，都融入了那一道“钥匙”般的灰色光束之中。此刻，混沌道果表面的裂纹不仅重现，而且更为密集，光华黯淡到近乎熄灭，旋转速度也慢如龟爬，显然已至油尽灯枯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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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尊！”月婵心中一紧，就要飞身上前。

“无妨…咳…”陈墨的意念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与疲惫，却依旧沉稳，“祭坛…原始封印已被引动…与此獠形成制衡…此刻…是它最虚弱…亦是其与祭坛联系最不稳定之时…”

他强提一丝意念，操控着黯淡的道果，缓缓飘向祭坛方向。并非靠近那正在激烈对抗的顶端，而是飞向祭坛侧面，那里有一道相对完好、雕刻着复杂星图与符文的阶梯，通往祭坛上层。

“此獠力量源于祭坛下镇压之物…或与祭坛同化…欲彻底解决…或逃离…需…登上祭坛…触及核心…”陈墨意念断续，却清晰地传达出意图。趁那恐怖存在被体内封印锁链与祭坛原始力量牵扯，无力他顾之际，登上祭坛，或许能找到彻底解决它的方法，或者，找到离开此地的其他通道！祭坛如此巨大，结构复杂，或许有通往他处的暗门或传送阵。

“吾等护你上去！”墨尘毫不迟疑，与雷震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决绝。两人服下珍藏的保命丹药，强行压住伤势，一左一右，护卫在陈墨道果两侧。数名伤势较轻的化神弟子亦咬牙跟上。

月婵看了一眼仍在与体内封印锁链、祭坛灰白光芒对抗、不断发出痛苦咆哮的恐怖存在，又看了一眼通往祭坛上方的阶梯，以及阶梯上方那红白光芒激烈交锋、能量肆虐的危险区域，银牙一咬：“吾亦同往！太阴之力或可稍阻怨憎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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