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狗血(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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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狗血(二合一)
天色将明。
宗楚客的府邸一片血染。
没有火光,没有呐喊,没有寻常灭门该有的惨叫与悲鸣。
公主府的梅花内卫从不在杀人时发出多余的声音。
三大五境出手,二十四番等一众高手出动,结果就是,三十七颗人头在正堂地砖上摆成整齐的梅花形,全是宗楚客的妻子儿女,而宗楚客被废了武功,锁了重枷,跪在地上,双目圆睁,一脸的不可置信。
小人总是会为自己的阴谋诡计得逞而沾沾自喜。
但当别人也无下限的对付他的时候,他就笑不出来了。
此时此刻的李令月,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你敢先动手,我就灭你满门!
干净、利落、不留活口。
不。
留下了一个活口。
留下他来见证、回想今夜这三十七颗头颅!
宗楚客跪在血里,盯着发妻那双怎么阖也阖不上的眼睛。
而梅花内卫已经撤了。
他们来得像潮水,退得像影子,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宗楚客从这世上“消失”了。
朝堂上,他是那个“被匪类截杀”的宰相;而在公主府十方秘牢最深处的某间囚室里,他将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很久地活着!
消息传入宫中时,韦后正披着外袍,在烛火下焦灼踱步;安乐公主坐在榻边,指尖绞得发白;第五英儿立在阴影里,垂着眼帘,看不清神色。
她们在等。
等宗楚客传来捷报,等太平公主授首!
可等来的,是宗楚客府邸“遭江湖匪类劫杀,满门被灭”的消息。
连宗楚客本人,也一并“下落不明”。
韦后扶住案几,指尖陷进紫檀木的雕纹。
“下落不明……”她喃喃念叨着,猛然间歇斯底里,吼叫道:“什么叫下落不明?!一个大活人、当朝宰相,说下落不明就下落不明了?!”
来报信的金鳞卫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回皇后,公主府传出的消息是——昨夜宗相府遇袭,贼人凶悍,满门遇害。宗相……尸骨无存,恐是遭了毒手。”
尸骨无存。
韦后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太平不让他死,更不让他“尸骨存”,她要让宗楚客这个人,从大唐的版图上彻底蒸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谁也不敢追问,谁也追查无门。
这才是杀人诛心!
安乐公主霍然起身,声音已带了哭腔:“母后……她杀了宗相,她真的杀了宗相!她敢在长安城里杀宰相,她还有什么不敢的?她会不会……会不会也……”
她说不下去了。
韦后的脸色也白得厉害。
但她还站着。
“金鳞卫呢?”她问,声音竭力平稳:“本宫的三千金鳞卫,能不能守住宫门?”
“回皇后,金鳞卫日夜戍守宫禁,宫防森严,太平公主若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她刚杀了宰相!”安乐几乎是尖叫:“她还在乎什么天下大不韪!”
金鳞卫不敢应声。
殿中一时死寂。
第五英儿就在这时上前一步。
她换了一身深青色道袍,乌发挽成简单的髻,面上无妆无饰,作为张灵均留在长安的最后一名弟子兼棋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眼下已不是争权夺利,而是生死存亡。
第五英儿沉声道:“皇后娘娘,公主殿下,太平公主未必会直接攻入宫中,她不敢担‘谋逆’之名,但她一定会报复——不会只因为宗相便罢手……”
韦后盯着她:“你是说,她还不满足?”
她是镇国太平公主,怎么可能放过罪魁祸首?
第五英儿不需要回答,抬起头正色道:“当务之急,是让她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韦后精神一振,抓住这四个字:“如何投鼠忌器?难道是对陛下……”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本宫这就去见陛下——”
“……”
第五英儿心道,你还真想让他死啊……
“娘娘且慢。”
第五英儿忙道:“太平公主野心勃勃,与陛下亲情淡薄,真到那步田地,她也可以顺势……然后栽赃嫁祸,真正能让她投鼠忌器者,另有其人……”
韦后怔住:“你是说……”
第五英儿一字一顿道:“相王殿下。”
安乐公主骤然抬头。
“对……”
她的眼睛亮起来:“是相王!除了陆长风、薛崇胤、薛崇简,李令月最在乎的,就是相王和李隆基!只要相王在我们手里,李令月便不敢妄动!李隆基也不敢!她投鼠忌器,这‘器’就是相王!”
第五英儿赞道:“公主殿下冰雪聪明。”
她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张符。
符纸是深紫色的,符上朱砂勾勒的篆文繁复诡谲,每一笔都像盘曲的蛇,只看一眼便让人心头生寒。
“此符名为【定命锁】。”
第五英儿将符轻轻放在案上:“是师父留给我的后手,乃是他亲手所制,封存了一道据说得自他过往师门的秘传咒力,只要种下,此炁毒非他本门弟子或六境不可解,一定可以度过此关!”
“好!”
安乐公主盯着那道符:“他若来,便是我们的护身符,他若不肯来……那便是抗旨不尊!”
韦后立刻道:“来人。取玉玺来!”
她用的是“取”,不是“请”。
因为那方镇国玉玺,为方便她用,就在皇帝寝宫神龙殿内,她可以随便用——安乐公主还要请李显亲自用印,只不过内容可以不需要他看,盖章即可,那些斜封官等就是这么来的,至于韦后,连请示都不必。
整个皇宫、整个朝堂、整个天下,谁不知道?
皇上,就是皇后的应声虫。
他想给,便给;他不想给,只要皇后开口,他也给。
如此而已。
片刻后,内侍捧来那方覆着明黄锦缎的紫檀匣。
韦后亲手揭开匣盖,取出那方玉玺,在早已拟好的“召相王李旦即刻入宫议事”的敕旨上,稳稳落下印记。
“即刻传旨。”
韦后道:“就说……陛下要与相王商议要事!让他速来!”
……
公主府,承晖殿。
李令月刚换下沾血的夜行衣,内卫统领正在回禀宗楚客府的收尾事宜。
“禀殿下,宗楚客已押入十方秘牢,废去武功,穿了锁骨,着人十二时辰看守。府中其余人手全数撤回,无人伤亡,未留活口。”
李令月嗯了一声:“韦后那边有何动静?”
“宫中尚未传出消息,宗相府‘遇劫’一事已通过坊间暗线散布出去,天亮后应有朝臣上表追查,但……”
“查不出东西。”李令月语气平淡:“让他们查。”
话音未落,门外骤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是李隆基。
“姑母!”
李隆基火速进入大殿,脸色苍白:“刚刚回府,父王被召入宫了!”
李令月端茶的手倏然一顿,猛地起身:“什么理由?”
李隆基声音发紧,满脸焦急之色:“只说有要事!只怕是宗楚客被灭之时,她们就想好了后路,这分明是假传圣旨!借此要挟,父王他——”
他没说完。
一声炸响。
那张紫檀书案从当中裂开,茶盏碎溅,泼洒的茶水洇透了刚换的地衣!
李令月站着,凤眸中厉色如冰刀出鞘。
她极少失态。
今夜是第二次。
“一忍再忍,”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杀意爆发:“实是忍无可忍!”
她抬眸。
“来人。”
“点将。”
“备马。”
“她若真敢动手,本宫今夜必将她千刀万剐!!!”
李令月接过惊鸿递过的甲胄,声音森寒:“走,我们去接你父王!”
李隆基眼中的杀意也被激了起来,单手虚握,赤霄剑在掌中若隐若现。
两人火速出发,宫门在望时,天光已亮。
金鳞卫甲士列阵于门内,长戟森然如林,韦后没有蠢到闭门拒敌——她闭不起,太平公主与临淄王以“请安”之名求见天子,若将之拦在宫门外,朝堂上便是不攻自破。
所以她让他们进来。
然后在太极宫正门外的丹墀下,隔着甲士与戟林,李令月看见了李旦。
她四哥穿着一身半旧的亲王常服,发髻一丝不苟,面色苍白,唇边却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周围金鳞卫环伺,但他坦然自若,站的很稳,嘴角却有血丝溢出,被他随手擦去。
见她望来,李旦甚至微微点了点头。
像是在说:来了。
李令月的心骤然沉入冰窖。
她越过甲士,越过长戟,越过韦后那张强撑威仪的脸,一步一步走到李旦面前:“四哥……她们对你做了什么……”
李旦瞥一眼韦后、第五英儿、安乐公主,淡然说道:“听说是叫【定命锁】,一种咒毒——”
李令月深吸一口气。
李隆基猛然踏前一步。
岳镇渊掌中重锏应声嗡鸣,锏身之上,山岳虚影若隐若现。
眼看他们杀心暴起,金鳞卫在韦后命令下,长戟齐刷刷压下,但也不敢靠的太近,只能一边做出刺戟的动作,一边向后退。
李隆基看都没看那些戟尖。
他盯着父亲嘴角那道干涸的黑血,眼眶赤红:“父王——”
“三郎。”
李旦打断他:“莫急。毒已入三阴,急也无用。”
Ⓑ ℚ ⓖ.🅘n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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