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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耳猛地向前一扑,双爪护住乾草堆,獠牙外露。
领头的公猿怒吼一声,挥起粗壮的手臂砸下。
赤耳没有退让,六耳微动,公猿的动作在它眼中慢了半拍。
它矮身躲过那一记重击,一头撞在公猿的腹部,公猿瞬间跌坐在烂泥里。
周围的猿群发出一阵不安的骚动。
赤耳转过身,伸出爪子,从老母猿僵硬的脖颈上,解下一串獠牙项炼。
它将项炼套在自己脖子上,粗糙的骨牙硌着皮肉。
随后,它一把扛起老母猿的尸骸,在群猿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出了洞穴。
它在半山腰寻了一处向阳的土坡,用双爪生生刨出一个深坑,将老母猿葬了进去,又在上面堆了一块青石。
崖顶,晨露深重。
东方天际方才露出一抹鱼肚白。
沈黎坐在青石上,迎着山风,金色的毛发被吹得后摆。
身后传来脚踩落叶的声响。
沈黎没有回头,这几日,那躲在柏树冠里的动静,甚至那六耳开启时的气机变化,皆在他的观照之中。
赤耳走上悬崖。
这一次,它没有捡起石头砸过去,也没有龇起獠牙发出挑衅的嘶吼。
它走到沈黎身侧的三尺外,屈起双腿,学着沈黎的模样,沉默地坐了下来。
崖畔的风很大,吹得赤耳脖子上的獠牙项炼发出嗒嗒的轻响。
一猴一石猴,一左一右,面朝东方。
「她死了。」
沈黎睁开眼,金色的瞳仁看着翻滚的云海,他不懂悲欢离合。
「埋了?」沈黎开口。
「埋了,没扔后山。」赤耳低下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爪子,「半山腰。土很硬。」
沈黎点点头。
他抬起毛茸茸的手指,指了指崖边一棵半枯的老树。
树根底下的泥土里,正钻出一株嫩绿的草芽。
「肉烂在土里,长草,长树,以后长果子。」
沈黎用最简单的词汇陈述着他这几天观察到的天地。
泥土吃了死物,就会长出活物。
赤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沉默片刻。
「要是长果树,结的果子肯定甜。」赤耳喃喃自语,伸手摸了摸胸前的项炼。
它转过头,看着沈黎胸膛平稳的起伏。
「你的法子,教我。我跟你学。」赤耳定定地看着他。
「我不能早死,我想看那坑上长果树。」
沈黎偏过头,看了它一眼。
「跟着我,别急。」
他重新闭上眼。
赤耳也闭上眼,六耳微张,循着那细微的水流声,放缓自己的呼吸。
红日越升越高,金色的阳光泼洒在伏日山的崖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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