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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死,你们阳家便有男丁,我又怎么娶到你,接手你们阳家的铺子和田地?

所以他必须死,必须死!

哪怕没有太爷,他也要死,要死!”

听到他提起太爷,幼安的心再次悬了起来,虽然自从燕荀派人查过沧浪巷的往事,她便已经把当年的事情猜到了七七八八,可是有些事,还是要从薛坤嘴里说出来,她需要一个答案,她相信,皇后同样需要一个答案。

“太爷?太爷远在京城,在你不过是个小小护院,他怎会让你帮他做事?薛坤,你又在吹牛了。”

或许是阳长安这个名字刺激了他,也或许是从幼安的这番话里感到了轻蔑,薛坤再次暴怒!

“阳幼安,你这个贱人,你以为一纸入赘文书就能把我踩在脚下吗?你凭什么看不起我?我堂堂进士,而你不过是个下堂妇!我薛家乃是清清白白的耕农之家,而你们阳家,哈哈哈,阳幼安,你该不会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阳家的来历吧?”

幼安沉声问道:“你不过是个赘婿,岂会知道我阳家的来历?”

听到“赘婿”二字,薛坤更加疯狂:“呸,一个苟且偷生改姓换祖的家族,根本配不上我!”

阳家祖上乃是机关大师,卷入朝堂纷争,眼看大祸将至,便让子孙改名换姓,分散逃亡,并且传下祖训,其子孙可为匠,可为农,可入仕,可经商,然不可以机关术技为业。

兰安县的阳家,也只是众多子孙中的一支而已。

如今几百年过去,早已改朝换代,但阳家通晓机关术之事,仍然是秘密,不可为外人道也。

幼安冷笑:“所以呢,那又如何,你不还是上赶着给我家当赘婿吗?”

薛坤更加愤怒,这个该死的女人,一口一个赘婿,气死他了!

“你不懂风情,白瞎了一张脸,凭我的相貌和本事,什么女人得不到?你以为我是看上你吗?我是看上了你家祖上留下的宝物,看上你们阳家那赚钱的铺子,谁让你家是孤枝独脉呢,即使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人盯上你家这注大财!”

幼安一怔,她家祖上有宝物留下来吗?

她怎么不知道?

祖上是机关大师,肯定是富有的,但是那么多子孙都要逃亡,再厚实的家底,分到每个人手里的能有多少?

再说,几百年过去了,那些分到手里的东西,怕是早就变成宅子铺子了,若是真有东西留下来,父亲不会不告诉她。

“我家藏有宝物的事,你是如何得知的?也是你的太爷告诉你的?”幼安试探。

此刻的薛坤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我亲眼所见,我看到你爹拿着一只匣子翻看,可是等我进去时,那只匣子已经不见了,后来我试探过阳长安和你,你们都不知道有这只匣子的存在,后来太爷说你们阳家祖上不简单,还说兰安的阳家是查不到祖宗的,哈哈,你们家不是改姓换了祖宗还能是什么。”

幼安再次怔住。

匣子?

父亲的遗物中的确有一只匣子,藏在暗格之中,在父亲生前,无论是她还是长安,的确全都不知道。

但是藏在那只匣子的,根本不是什么祖传宝物,而是长安的襁褓!

幼安的心一抽一抽的疼,竟然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那长安呢,太爷让你杀了他,你把他从学堂里骗出来,找了一具假尸体,你把他藏起来了,是不是?”

薛坤急了,这女人怎么油盐不进?

“我都说了,阳长安死了,他死了,我让人去给他送信,说我在来接他的路上受了伤,那个蠢货,竟然真的来了,哈哈哈!

他不是才高八斗吗?

也不过是个蠢货而已!

我只是随便让人去送信,说我受伤了,他便巴巴地跑来送死!

你知道吗?

那处地方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只要推动其中一块石头,就会有无数的石头滚落下来,那么多石头落下来,别说是区区肉身,就是钢筋铁骨也禁不住啊,哈哈哈!”

幼安藏在衣袖里的手紧紧握成拳头,她咬着牙,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被你砸死的人不是长安啊,你担心被我们认出来这人是假的,所以你用石头砸了他的脸,让我们只能凭借身材和衣裳认人。”

薛坤气得破口大骂:“阳幼安,你究竟有没有脑子?我恨不能让你们阳家断子绝孙,怎么可能还留下他的小命?是太爷,太爷说了,不能留下阳长安的脸,否则我才懒得冒着再有石头落下的风险,下山去把他的脸砸得稀巴烂!”

原来如此啊!

幼安彻底冷静下来,她忽然朝着身后招招手,下一刻,燕荀从黑影里走出来,幼安把灯笼凑到他的面前,让薛坤能够将他和她的脸看得更加清楚。

“薛坤,你看看清楚,我们是谁?”

薛坤想说你也配和瑞王称“我们”吗?

可是下一刻,他便呆住了。

“阳长安、阳幼安......怎么会这样?”

燕荀原本还不知道幼安为何让他过来,可是看到薛坤的反应,他立刻便明白了。

薛坤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知道面前的人不是阳长安,而是瑞王,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瑞王和阳长安竟然有几分相似,以至于刚刚瑞王和阳幼安的脸同时出现时,那一刹那,他竟然以为自己看到了阳长安。

褪去青涩,完全长成的阳长安。

就在刚刚,他真的以为阳长安没有死,他还活着,长成了眼前这位风度翩翩的青年。

以前他为何没有发现?

是了,以他的身份,根本没有机会,紧盯着瑞王看,再说,他也从未有过直面瑞王的机会,他不可能像那些贩夫走卒一样,为了捡钱就往瑞王面前凑,他每次都是远远看到瑞王当街撒钱,从未像今日这样,这样直观地与瑞王面对面。

幼安的声音里带着嘲讽:“薛坤,你不好奇太爷为何要让你毁去我哥的脸吗?”

薛坤仍然瞪着燕荀,脸上都是不可置信。

他想过,他当然想过,但是想不出来也就不去想了。

幼安笑了:“你是进士,又做了官,你是见过圣上的,你就没有怀疑过吗?”

没等薛坤开口,燕荀就替他说了。

“本朝武科是与文科的科举错开的,武科开榜之后,没有琼林宴,所以他应该只有一次面圣的机会,就是开榜后进宫谢恩的时候,且那次有很多人,他的名次并不靠前,可能他的眼神也不太好,所以没看清楚吧。”

薛坤心道,怎么可能是他的眼神不好?他能百步穿杨,怎可能眼神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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