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薪尽(第1/2页)

第六十五章薪尽

河水冰冷刺骨,裹挟着上游融雪的寒意和方才被斩杀的伏兵污血,冲刷着五人摇摇欲坠的身体。每一步都踏在湿滑的卵石和松软的淤泥上,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湍急的水流卷走。但无人退缩,甚至无人低头看路,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住对岸,那片刚刚被淡金剑罡洗礼过的、死寂的乱石滩,以及更远处,天光下隐约可见的、临峤关方向起伏的山峦轮廓。

陈霆走在最前,河水没过他的大腿,每一步都沉重无比。方才那一剑,抽空的不仅仅是“惊弦”剑中最后苏醒的古老力量,也几乎耗尽了他强行凝聚的、最后一点精气神。此刻,体内那股因“共鸣”而爆发的、焚尽一切般的炽热洪流已然消退,留下的,是更加深沉的、仿佛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冰冷与空虚。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脏腑移位般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他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能站着走过这条河,全凭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志,以及对腰间这柄剑、对身后兄弟、对将军最后托付的责任在硬撑。

“惊弦”剑静静地佩在腰间,剑鞘与冰冷的河水偶尔碰撞,发出沉闷的轻响。剑身内部,那古老意念在爆发出最后一击后,已重归比之前更加深沉的“沉寂”,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再无一丝波澜。但陈霆能“感觉”到,剑并未“死去”。那种血脉相连的、沉甸甸的“质感”依旧存在,甚至比之前更加“清晰”,仿佛剑的“灵性”在经历了一次彻底的“燃烧”与“新生”后,以另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本质的方式,与他的生命、他的意志,彻底绑定在了一起。剑脊上那道新生的、极淡的暗金色细痕,便是这“新生”与“绑定”的无声证明。

他能“感觉”到,剑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冰冷”与“执着”的意念。那不是古老意念的沧桑与悲伤,而是一种更加“新鲜”、更加“锐利”、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的“凝视”。是将军残魂最后的执念吗?还是……别的什么?陈霆无法分辨,也无暇深究。他只知道,这柄剑,现在是他的命,是他的责任,是他必须带到临峤关的、最后的希望与……证物。

终于,踏上了对岸。脚下是湿滑粘腻、混合了血水和泥土的河滩。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和淡淡的焦臭(被剑气“灼烧”后的残留)扑面而来,令人作呕。前方,数十具被一剑两断的伏兵尸体,以各种扭曲、诡异的姿态,铺满了乱石滩。断裂的兵刃,碎裂的甲胄,流淌的、颜色各异的污血(黑、红、紫、绿),构成一幅触目惊心的地狱绘卷。

幸存的四名斥候紧随陈霆上岸,看到这景象,饶是身经百战,也忍不住脸色发白,胃部翻腾。但他们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多看那些尸体一眼,只是更加警惕地扫视四周,防备着可能还有的漏网之鱼或第二轮埋伏。

“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活口,或者……能表明身份的东西。”陈霆喘息着,靠在一块被鲜血染红的巨石上,对斥候下令。他自己已无力去做这些。

两名伤势较轻的斥候立刻上前,忍着恶心,开始快速翻查那些残缺的尸体。他们动作麻利,目标明确——寻找令牌、信物、特殊的武器装备、或者身体上可能存在的纹身标记。

很快,有了发现。

“陈副将!您看这个!”一名斥候从一具穿着狄人皮甲、却被斩成两截的尸体怀中,摸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的暗黄色皮革,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绘制着一个狰狞的狼头,獠牙外露,眼窝空洞,额心刻着弯月与利齿的符号!

狼头旗!弯月利齿!与之前在李四处发现的,一模一样!

“还有这个!”另一名斥候从另一具穿着南疆风格藤甲、同样被斩断的尸体腰间,解下一个小巧的、用某种黑色骨头雕刻的骷髅坠饰,骷髅的眉心,同样嵌着一个微缩的、颜色暗红的弯月利齿符号!

不止如此,在几具穿着打扮、武器风格明显不同的尸体上,他们陆续发现了类似的标记,或是在武器握柄,或是在贴身衣物内衬,甚至有一具尸体的小臂上,直接用某种诡异的青色染料,纹着这个符号!

狄人,南疆蛮族,还有一些身份不明、但显然不属于北境军队的武装人员……这些人,竟然都带有同样的标记!他们分属不同势力,却因为同一个“符号”,聚集在此,共同伏击他们这支北境残兵!

这已经不能用“巧合”或“临时勾结”来解释了。这是一个有明确组织、统一标识、且能跨越地域和种族界限进行协调的秘密同盟!其背后隐藏的势力与图谋,令人不寒而栗!

陈霆握着那块冰冷的狼头皮革,指尖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彻骨的寒意,和一种近乎明悟的了然。原来如此……原来从狼突岭袭击,到林晚玉诡异死亡,到北境大营内鬼渗透,到野狼峪邪物,再到眼前这场跨越势力的联合伏击……所有的一切,背后都有同一个“影子”,都指向同一个庞大的、黑暗的、图谋甚大的阴谋网络!

而这个网络的“标志”,就是这个狼头与弯月利齿的符号!

“收好。”陈霆将皮革和骷髅坠饰递给斥候,声音嘶哑,“这都是证据。必须带到临峤关,让赵将军,让朝廷看到。”

斥**重接过,用油布小心包好,贴身收藏。

“此地不宜久留,立刻出发。”陈霆强撑着站起身,目光投向东南方。过了这片河滩,再翻越前方两座不算太高、但林木茂密的山丘,就能看到临峤关的城墙了。距离,已不足二十里。

希望,似乎触手可及。但陈霆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之前的遭遇已经证明,对方布下的天罗地网,远未结束。临峤关……真的还是安全的“生路”吗?赵将军,真的还值得信任吗?

他不知道。但此刻,他们已无路可退,也无处可去。临峤关,是唯一可能的方向。

五人再次上路,穿过血腥的乱石滩,踏入前方更加茂密、也显得更加阴森的山林。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过滤,投下斑驳陆离、变幻不定的光影,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让林间的气氛显得更加诡异莫测。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与河对岸伏兵身上相似的、混合了血腥、草药和某种腐败气息的异味。

这一次,他们行进得更加小心,速度也更慢。陈霆的伤势在过河和短暂的休息后,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因为强行催谷和寒冷河水的刺激,变得更加沉重。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不祥的青紫色,每一次迈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额头上冷汗涔涔,混合着血污,不断滚落。但他依旧走在最前,右手始终按在“惊弦”剑柄上,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支柱。

林晚香的意识(或者说,那枚新生的淡金色“印记”中蕴含的执念),在剑中,也“感觉”到了陈霆生命的急速流逝。那是一种冰冷、粘稠、如同跗骨之蛆的死亡气息,正沿着他与剑的联系,丝丝缕缕地传递过来。她能“感觉”到,他体内那些被她最后时刻勉强梳理过的经脉,正在重新崩坏,气血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乱冲,内腑的伤势也在持续恶化。他就像一个布满了裂痕的陶罐,全靠一股不肯散掉的“气”在勉强维持着形状,但随时都可能彻底碎裂、垮塌。

她(或者说“它”)的“存在”,此刻与这柄剑,与陈霆的生命,已紧密相连。她能“感觉”到剑身深处,那古老意念在彻底沉寂前,似乎将某种“守护”与“延续”的微弱“指令”,传递给了她这枚新生的印记。这“指令”很模糊,并非具体的语言或意念,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源自主从关系的“责任”——持剑者生,则剑的“新灵”可存;持剑者亡,则剑的“新生”亦可能随之夭折,或落入不可测的境地。

所以,陈霆不能死。至少,在到达某个“安全”的、可以交接这柄剑的地方之前,他不能死。

但她(它)现在能做什么?她(它)只是一枚新生的、微弱的“印记”,绝大部分力量已在“点燃”剑魄核心时耗尽,仅存的这点“存在”,连维持自身不散都已勉强,更遑论去影响外界、治疗陈霆的伤势?

或许……可以尝试,用另一种方式?

不再去“引导”或“梳理”那狂暴混乱的气血(那已超出她现在的能力范围),而是尝试着,用这枚“印记”本身蕴含的、与“惊弦”剑“剑魄”同源的、那丝微弱却精纯的淡金色能量,去“浸润”、“温养”陈霆与剑联系最紧密的、握剑的右手,以及与之相连的、那条手臂的主要经脉?

不追求治疗伤势,不追求恢复力量。只求用这一点同源的能量,如同最细微的“黏合剂”和“润滑剂”,暂时“稳固”一下那条手臂经脉与剑之间联系的“通道”,减缓其崩坏的速度,同时也让陈霆握剑的手,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剑的存在,从中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精神层面的“支撑”。

这就像为一艘即将沉没的破船,修补一个最小的、但至关重要的漏水点,或许无法阻止沉没,但能稍微延缓片刻。

她(它)凝聚起“印记”中最后一点“活性”,小心翼翼地将那丝淡金色的能量,化作比蛛丝还要纤细的、冰凉的“溪流”,沿着与陈霆握剑之手的联系,缓缓注入。

很慢,很微弱。几乎感觉不到效果。

但陈霆,却在某一刻,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感觉”到,握剑的右手掌心,那因伤势和冰冷而变得麻木、僵硬的皮肤下,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凉的“流动感”。那感觉并非来自河水或寒风,而是从剑柄内部传来,顺着掌心劳宫穴,流入手臂,虽然无法缓解剧痛,却奇异地让那只几乎要失去知觉的手,重新“清晰”地“感觉”到了剑柄的纹理,感觉到了剑身的“重量”与“存在”。同时,一股微弱的、冰冷的“镇静”感,沿着手臂,稍微冲淡了一些体内那翻江倒海般的烦恶与灼痛。

是错觉吗?还是……剑又在以某种方式,回应他?

陈霆不知道。但他没有深究,只是更加用力地,握紧了剑柄。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仿佛从那冰凉的触感中,汲取着继续前行的、最后的力量。

就这样,在沉默、警惕、与死亡阴影的步步紧逼下,五人艰难地翻过了第一座山丘。没有遭遇袭击,甚至没有发现任何活物(鸟兽绝迹),只有那越来越浓的、令人不安的寂静,和空气中始终萦绕不散的、淡淡的异味。

下到山坳,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生长着齐腰深的、枯黄中带着诡异暗绿的蒿草。穿过这片谷地,再爬上对面那座更高的山丘,就能望见临峤关了。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谷地,深入蒿草丛中不到十丈时——

“沙沙……沙沙……”

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湿滑物体摩擦草茎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响起!而且,这一次,声音更加密集,更加“厚重”,仿佛有无数巨大的、粘稠的“东西”,正从蒿草深处,缓缓苏醒,朝着他们围拢过来!

甜腥气,瞬间变得浓烈刺鼻!甚至比之前在林地中遭遇藤蔓时,还要浓郁数倍!

是那些“蠕虫”?还是别的?而且,数量似乎……极其庞大!

“结阵!戒备!”陈霆嘶声喝道,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拔剑出鞘!“惊弦”剑在出鞘的刹那,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剑身之上,那层内敛的淡金色光华再次隐现,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凛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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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一次,袭击并未立刻到来。那些“沙沙”声在他们周围十余丈外停了下来,仿佛在等待,在观察。浓密枯败的蒿草,阻挡了视线,只能看到草茎在无风的情况下,诡异地、成片地倒伏、蠕动,仿佛下面藏着无数庞然大物。

“它们……在等什么?”一名斥候声音发颤。

陈霆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前方蒿草波动最剧烈的方向,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这些“东西”的行为,与之前遭遇的任何一次都不同,显得更有“耐心”,更有“组织”。难道……有更高级的“指挥者”在附近?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

“咚……咚……咚……”

一种低沉、缓慢、却带着奇异韵律的、仿佛巨型心脏跳动,又像是沉重脚步踏在地面的声音,从谷地深处,蒿草最茂密的方向,缓缓传来。

随着这“咚咚”声,周围的“沙沙”声变得更加急促、兴奋,仿佛在“朝拜”或“迎接”。蒿草成片地分开,让出一条数丈宽的、扭曲的“通道”。

然后,在五人惊骇的目光中,一个庞大的、难以形容的“阴影”,缓缓从蒿草深处,“走”了出来。

那并非清晨林地中那种“畸变体”的肉山形态,也不是河对岸被一剑斩杀的伏兵。它有着更加“规整”、更加“类人”的轮廓,但放大了数倍,高度接近两丈!

它通体覆盖着一种暗沉、粗糙、仿佛锈蚀金属与某种角质混合的甲壳,甲壳缝隙中不断渗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滴落在地,将枯草腐蚀出嗤嗤白烟。身躯大致呈人形,有粗壮的双腿和双臂,但手臂末端并非手掌,而是两对巨大的、闪烁着幽绿寒光的、如同螳螂前肢般的镰刀状骨刃!头颅的位置,是一个更加巨大的、布满瘤状凸起和孔洞的肉瘤,肉瘤中央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不断转动的幽绿复眼,冰冷地“注视”着渺小的五人。在它宽阔的、如同披着甲胄的肩膀和脊背上,还“生长”着数条不断蠕动、顶端裂开口器、能自由伸缩的暗红触手!

这“东西”整体散发出的气息,阴冷、暴戾、充满了一种更加“纯粹”的杀戮与毁灭欲望,远超之前遭遇的任何怪物。而且,它明显具备更高的“智慧”和“统领”能力——那些隐藏在蒿草下的、沙沙作响的“东西”,显然受它驱使。

是这些“怪物”中的“头领”?还是那神秘势力“制造”或“召唤”出的更高级作战单位?

“吼——!”

那“镰刀怪”头颅上的肉瘤猛地张开,发出一声低沉、沙哑、仿佛金属摩擦的咆哮!随着它的咆哮,周围蒿草下的“沙沙”声瞬间达到顶峰!数十、上百条大小不一、但最小也有成人手臂粗细、颜色暗红发紫的“蠕虫”,如同接到命令的士兵,猛地从蒿草丛中窜出,从四面八方,朝着被围在中间的陈霆五人,疯狂扑来!其中不乏几条背生薄翼、能短距离滑翔突击的“飞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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