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 42：Vivian（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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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清渺细碎的脚步以及轻轻的合门声，紧跟着夜灯橙色光芒亮堂起来。S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抬腕去看时间，已过了十点。他打着哈欠踱出卧室，便瞧见她正在换鞋。

“怎搞得这么晚？吃东西了吗？”他手指厨室冰箱，说：“我不确定你今晚会不会来，所以没煮几个菜，只有一些大虾与西芹牛柳。要不我去趟超市，不知会不会太晚了。”

小苍兰并不应答，而是扒去行头径直走去浴室，待到镜台前站定，她已脱得只剩奶罩，整个人显得十分疲倦。S察觉出异样，不由跟了进来，他站在门前看着她洗脸卸妆，不知到底要不要出门。黑色内衣与雪白肌肤形成了强烈对比，令逆光下的紫发妞显得无比妖娆，尤其是那既长又细的脖颈，令人忍不住就想上前亲一口。

“既然要出门，那就快点，顺便带两包芳香草回来吧。”她下意识地用毛巾抱住胸，扭头看着S，道：“想去就快些去，你发什么呆？还没看够吗？我要洗澡了。”

“你这是在玩我呢？！芳香草，这种特供法国烟只有曼哈顿和渡口公园附近的杂货铺里才能买到，现在早就关门了。我上哪去给你找？”S一屁股坐回沙发，低声嘟囔道。

“就咱们楼下的烟纸店，上次我与老板说了，他在进货时特意为我留着。”小苍兰白了他一眼，笑道：“反正你们这些本地土著只懂抽些骆驼万宝路，或者干脆就去吸毒，哪懂得烟草的醇香。”

“成熟女人的身子怎么看都看不够啊，果然不是学生妹可比的。”

S从她包里取过两张老人头，脚步轻快地下了楼，心头美滋滋。原本今晚他也要去同学生日派对的，但与一群小色狼讨论泡妞心得，怎比得上在家与美女亲热来得过瘾呢？故而断然拒绝。他在超市买完鲜食后，还十分贴心地捎带一瓶加州粉红香槟，半小时后，抱着两个大纸袋重新回到宿舍。小苍兰早已洗完了，她裹着浴袍正在厅里吹头发。

“你不是还没到年龄么？店铺怎肯卖给你烟酒？一天到晚尽给我装傻。”她自顾自地旋开瓶盖，为自己斟上一杯自斟自酌起来。紫发妞从不做家务，房屋打扫与烹饪烧煮都是S的份内事。用她自己的话来说，越乱才越有家的感觉，意南人居所全都这样。

自打半同居以来，S内心对她的恐惧早已一扫而尽，只因最初的人设已界定，男孩只得处在两人世界中的弱者地位。不过随着时间流逝，他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并觉得依附在她羽翼之下特别爽感。小苍兰只给他定下一条规则，如果要好好相处，S就必须无条件服从她，不得做出任何违逆行为，甚至连顶嘴都不行。

紫发妞对他非常好，不仅时常给零用，还会满足他一切需求，例如参考书，例如想要的夹克，只要S提出她就会竭力满足。并且，每次S出门参加聚会，小苍兰都会另外塞钱，让他在同学与好友面前倍有面子，并乐于扮演一个弱势女友，听凭他的胡来。

时隔不久菜肴上桌，甜虾，牛里脊，西芹猪扒，还有一大盘芝士贻贝。S打开电视，伴着她边看边吃，谈起下午在校园遇见我的所见所闻。不过，紫发妞没什么反应，席卷一空后依旧呆呆地喝酒，似乎心事重重。

“早知这样，干脆就等到六点，哪怕被她看破，又有什么大不了的。”S刚想发问，小苍兰率先开了口，她忽然侧过脸凝视着男孩，问：“假设说，你有一个多年未见的亲戚，有一天他忽然出现在你面前，却已成了个不折不扣的女人，你会怎么想？会对他说什么呢？”

“他变性了吗？那没什么，这是他的自由，过去怎样现在还怎样，总之我什么感想也不会有。”S眨巴着眼，略感好奇地问：“你所谓的这个亲戚，是现实中的人吗？”

“没有变性，就是因某些原因而那样。算了，我只是开玩笑，现实中没有那样的亲戚。”小苍兰嘴上这么说，但心中已决定，明后两天，她必须再去一次苏富比拍卖行，不论等到多晚，也必须见薇薇一面。理由可以是，告知她平安无事，毕竟快一年没与家里人联系了，另外也想知道西海岸的赌场现在是什么态度。她回眸扫了S一眼，问：“你怎么还不收拾干净？顺便替我将衣服洗了，我今天没什么心情，忙完后你就自己回家吧。”

“老大，你自己看看时间，现在的我还怎么回家？”S要她去看挂钟，时针已然指向午夜两点。他往紫发妞身边挤了挤，叹道：“我无处可去，就在这将就一晚，不会骚扰你。”

“难道你还想再被捆起来么？”小苍兰冷笑数声，道：“那就守点规矩，小色猴子。”

S看向墙根下的纸板箱，不由暗暗咽下口水。那是发生在同居后的第三天，他独守空屋，看了大半夜的小电影，整个人亢奋不已，紫发妞因第二天要去拿骚马场，顺路过来凑合一夜，倒头沉沉睡去。S望着熟睡中的她，曲线玲珑并青春洋溢，不由心猿意马。她的皮肤滑腻细洁，好似果冻般柔软并富有弹性，男孩再难按捺，手脚不老实起来。此举结果惹恼了小苍兰，她轻而易举地制服了S，找来绳索将之捆成粽子，作为惩罚，之后几次云雨之后，就会这般待他，以至于男孩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更甚者，就在镜子安装好的那一晚，俩人也像这般坐着看电视，S回想小钱包花费大把精力泡妞，居然连碰月神花一指头都难以得逞，不仅暗自得意起来。在与小苍兰调情之时，不免说了许多轻薄话。启料紫发妞丽眼一瞪，呵斥他休要对不了解的事妄自评论，并且她也不愿听别人说自己姐妹的坏话。借着酒劲俩人又打了一架，其结果毫无悬念，S再次遭到体罚。

“在我小时候，老爸为我买了最时髦的自行车，他知道我一定会在其他穷鬼面前炫耀，所以立下规矩，不得以此去讥笑玩伴，如果发现就立即没收。”小苍兰再度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锁进储物柜里，狞笑道：“既然你家里不做规矩，那我就帮帮你父母的忙，给你些教训，也好叫你晓得天高地厚。”

整整一晚，他被关在密不透风的窄小空间，饱受蚊虫蟑螂的肆意侵扰，被气到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经此一遭，他再不敢与老虎之流私下评论小钱包，行为有所收敛。总而言之一句话，想与这个无法战胜并美貌如花的强势娘们相亲相爱，就不能违背她意愿。紫发妞自有一套人生哲理，并坚信在她熏陶下S才能健康地迈向成人，成为社会栋梁。

“你等着吧，我也要像Clavis那样锻炼体魄，终有一天叫你这个该死的獍行跪地求饶。”倍受委屈的S时常暗自诅咒，但转念一想，除却她酷爱使用暴力解决问题，但却会和他玩各种刺激，真将她打跑了，上哪再去找对自己这么好的女人呢？到那时，人生又将滑落以往那般百无聊赖的生活，由此产生的巨大失落，令其将诸多抱怨吞了回去。不过，这只是S单方面的认识，而在紫发妞眼中，却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正因这个男孩不断退让，又倍显窝囊，逐渐激发起小苍兰的捉狭之心。欺负S成了每天她最津津乐道的事，不论男孩做什么说什么，她都能找出各种理由刁难，原来欺负弱者会这么叫人心情舒畅，仗着自己武力远远凌驾于他之上，心头的邪恶变得越发猖狂。直至听说了月神花的不幸，这才有所动容，便招呼Saphen上前，让男孩坐在自己腿上，紧紧搂着他浑身发颤。“我往后会好好待你，忘记那些不愉快，好吗？”黑暗中，小苍兰明亮的眸子倒映着青光，她低声细语，大抵是一些听不懂的哲理，既像是对他说又像在自言自语，总之男孩半句都没有听懂。

S将桌面收拾一净，饮下酒樽残余香槟，就着沙发睡下，自言自语起来：“天下上哪去找能为我出头，敢于在街头与醉汉血拼，又买这买那，每天给零花的女友呢？我太幸福了。”

借由哥大校园与S的闲聊，我打算去见见枫林高的第三类派别，那就是NonCountrys，俗称不结盟者或中立党，在学生中占比三分之一，人数约莫在四、五百上下，是一个庞大的群体，在他们中有一些像老虎那样的人，拥有实力却从不持强凌弱。也有一些怀有巨大野心，觉得无人可以支配自己的狂人，剩余的便是只想老老实实念完高中的人。各种小团伙都会打他们的主意，竭力想要吞并或拉拢。作为田径代教，我的课程安排比小苍兰多得多，仅仅两天，我便接触到枫林高半数以上的班级。他们也同样会向竹篓投蛇果，那似乎是枫林高校内的一种风尚。

随着后续的四名小弥利耶入校后，我终于找寻到机会，去见见中立党里的领军人物，一个名叫曼森的家伙。据说此人曾与神鬼侠探是邻居，而樱花恰巧被编入他们D班，我便在操场上留意，后经人介绍认识，方知这个曼森其实是名女生，她之所以在学生群体具素有威望，全赖出生在一个声名显赫的黑帮家族，然而这个小妞却偏偏正气凛然，一心想要出社会成为锄强扶弱的律师。故而当不结盟者受到欺辱，就会立即向她求助，只要曼森去个电话，就能喊来大批成年流氓赌大门镇压。因此，不论小驴子还是班头们，都对她退避三尺，不敢轻易去触碰底线。

那么我找她又究竟所为何事？那便是想打听乔什与小驴子之间有什么恩怨，这个问题我不便去找Lycris本人，即便问他也会百般抵赖，只有摸出一个大概经过我才能旁敲侧击，加以揣测。人多眼杂，D班又布满机车党的耳目，我故意使坏让曼森在跳高时擦破膝盖，然后端出惊恐万丈的神态，找来樱花相互帮持，将她送进了医务室。

“你比过去摄影辅导员更高挑更漂亮，已有许多男生在打你的主意，在这所高校执教很危险哪。”我的悉心照料令曼森很满意，处理完伤口，她躺在榻上休息，一边吃着我递来的果肉，一边与我闲聊，说：“不仅仅是学生，教师你也得提防，鼹鼠表面正经其实是个色狼。”

“诶？你是指费舍尔么？可他几乎不与我们这些代教往来，通常都是副校长在安排工作。”

“那是时机没到，你老叔上门捐过钱，他多少要给点面子的。而且还没签用工合同，如果立即暴露真实嘴脸，你们就被吓跑了，到那时他什么都得不到。”曼森对此不屑一顾，冷笑道：“签合同时你必须先过目一遍，如果自行提出离职，可是要赔付大笔违约金的哟。过去的Moon小姐就那样吃了亏。我觉得，再过一周他肯定会提出签约，并说什么跟着他混你们才能有好前途之类的鬼话。而他在外广有人脉，也确实能够替你们轻易办到。”

“你怎会知道这些？我的意思是，你是个学生，接触不到他们啊。”我点起一支烟，问。

“因为他是我家亲戚，枫林高的董事局里四个都与黑帮有染。你听说过铁手套吗？混东布朗士一带的大组织，费舍尔其实就是他们的代理人。”她感觉腿脚麻利了，支起半个身子，也问我要过一支，边抽边说：“除了他，还有历史老师、物理老师等等好多男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会利用联谊会或各种酒会，与年轻貌美的女老师搂搂抱抱，你不服就给你下绊子，或者找学生暗中对付你，而你拿不出证据，只能吃瘪，任由他们胡来。”

“那么曼森，我是不是应该支付你情报费？你开个价好了。”我朝她眨巴着丽眼，问。

她恼怒地摆摆手，叫道：“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别混为一谈。穷鬼才整天找理由搞勒索，我家又不缺钱，才不会像他们那么无聊呢。其实我倒是希望你能留下来，还有新来的美术老师，你与她既温柔又善解人意，是这所高校的一股清流，我也更喜爱女老师。”

由于是首度接触，我不便向她打听太多，在闲聊中我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小妞绝口不提乔什的事。这阵子枫林高学生中最火爆的谈论内容，就是绞首教室，她却为何不热衷呢？总之显得很反常。除我之外，另有八名弥利耶与小苍兰，她们也同样在负责情报搜集，为不打草惊蛇，我按捺住好奇，将她送回教室后，便想去见证真伪，毕竟这只是她一家之言。

如何走进校长室呢？办法很简单，作为一名代教来到新环境，就该像搬入新家般，向其他教师释放友好态度，送一些亲手制作的小蛋糕或布甸拉拢关系。我哪有这个闲工夫做点心，即便做也是难以下咽，于是打电话让法式面包店送来一只大蛋糕，邀请办公室同僚们上前取食，而切下最大最丰美的一块，去亲手送给校长。我正想将听来的闲话说与小苍兰知道，然而一瞧边角，她的座椅空空如也。

“小苍兰老师下午没有课，她是个精致的女孩，也许吃不惯我们这里的快餐，独自上校外用餐了吧。”科技工艺老师要我将蛋糕搁在她桌头，说：“那我代她谢谢你的盛情了。”

走进北楼，我让道给前来投诉的野蛮家长们，独自在楼厅坐了一会，待到他们全部离开耳根清净后，方才叩响校长室大门。费舍尔正在房内修剪花卉，当见到我这么懂事，显得十分满意。他邀我坐下，将屁股挪到沙发边，开始与我柔声细气谈起心来。

“了不起啊，果然还是女老师更受同学们欢迎，已经第三天了，也没收到任何投诉，这在以往简直是不可能的事。”他扒拉着蛋糕，问：“小月老师，这么大一块我怎吃得完呢？你自己吃过吗？要不我切开一些分你吧。噢，对了，我还有一些粉红香槟。”

“好吧，不过教师在课时喝酒，会不会？”我故作羞涩，扬起招牌的迷离眼神望着他，问。

“我校与他处是不同的，在这当老师就得与同学们打成一片。你难道没见科技工艺老师时常揣着酒壶吗？还有人在外语课上公开与四年级一块喝啤酒增近感情呢。”他取来一个高脚杯，揶揄道：“反正才中午，你也不开车回家。小Moon老师，看简历你曾在法国居住过。”

“我出生在里昂，在法国居住了十七年。”我接过酒樽，浅饮一口，答。

“那你有没有兴趣顶几节法语课呢？这阵子外语老师踢球扭伤了脖子，要在家例休几天。”费舍尔和蔼可亲，抚着我的手背笑道：“我会额外补给你，当然不会让你白干。在我校，老师们都是多面手，例如教物理的，有时会去代视觉设计课。而摄影辅导老师，会去计算机课代教，这太平常了。”

“说起摄影老师，那天我正巧撞见了Moon小姐。”我漫不经心地扒拉着蛋糕，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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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是我请她过来的，本想作最后挽留。但很遗憾没谈成。Moon老师已在我校执教了四年，她居然说走就走。”他长叹一声，显得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又从恍惚中回过神来，道：“算了，人各有志，只要她自己开心就好。不过，小月老师理应会比她更出色，枫林之花后继有人。”

“那我先下去了。”我借着起身，故意松开纸盘，蛋糕一下子滚进了沙发底下。见状我抽过几张纸巾，趴倒在地掏挖，不住致歉道：“我毛手毛脚的，总那么不小心。”

“没关系，让清洁工来收拾就好，那样会搞脏自己。”费舍尔风度翩翩地退开老远，忽然惊叫起来：“啊，小月老师，你千万别动，保持住这个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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