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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女扮男装的嫡小姐(7)(第1/2页)

殿外的夜风比方才又凉了几分。

廊下的宫灯已经点起来了,一盏一盏地沿路铺过去,橘黄色的光晕把汉白玉地面染成温润的暖色。

秦崇礼走在前面,双手负在身后,步伐随意,没有朝任何一个固定的方向去,只是顺着廊道漫无目的地走。

宁馨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她算过。

足够近到一旦有异动她能立刻挡在前面,又足够远到不会让帝王觉得被冒犯。

她的靴子踩在石砖上,每一步都放得极轻,尽量不发出声响。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在宫城的夜廊下走着。

廊道转弯,绕过一座假山,经过一方干涸的荷花池,又穿过一道半月门。

秦崇礼走得不快,却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没有说话,宁馨便也不开口,只安静地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玄色常服的衣摆上,偶尔抬起来扫一眼前方和两侧的动静。

夜里的宫城和白日截然不同。

白日里那些朱红宫墙、琉璃飞檐是端肃庄严的,夜里灯一照,却有了几分沉沉的温柔,像一张历经年岁的老人的脸,在烛火底下露出了不常示人的那一面。

远处有更鼓声传来,沉闷的两响——戌时了。

他们走了将近半个时辰。

秦崇礼偶尔会在某处停下来看一株桂树的影子,看廊下悬着的那盏灯烧到了什么程度,看远处某个殿宇窗纸上透出来的人影。

他停下来的时候宁馨也跟着停下来,站在他身后三步的地方,安静地等着。

他继续走,她便继续跟,当个无声的影子。

最后他停在了一座无名小亭前,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

夜风把他的衣袖吹得微微鼓起,他眯着眼看了看远处天际,那里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回宫吧。”

宁馨:……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转过身来,步下亭阶,从宁馨身侧走了过去。

她的那声“臣遵旨”还没来得及出口,秦崇礼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步子比方才散心时快了一些,像是真的准备回去休息了。

……

宫人见陛下返回,立刻上前。

秦崇礼没再说什么,迈步进了殿门。

两扇朱漆殿门在宁馨面前阖拢,门缝里最后一丝暖光被截断,只剩廊下的宫灯照着她玄甲上的铜钉。

她站了一息,转身往回走。

走了十余步便看见韩钊抱着重锤从廊道那头迎上来,满脸写着纠结:

“宁兄弟,这换值时间……”

宁馨拍了拍他的肩甲:

“陛下今晚突然有了闲情逸致,你的班从这会儿算起,进去守着吧。”

韩钊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追问,只叹了口气:

“你这头回值勤就陪陛下逛了半个时辰的御花园……”

他说着朝寝殿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你且下值回家去吧。”

韩钊摆了摆手,厚重的脚步声咚、咚、咚地远去了。

*

宁家在京城的宅子离宫门不远,骑马只有两刻钟的路。

夜里的街巷已经没什么人了,偶尔有更夫提着灯笼从对面过来,见了她一身甲胄便侧身让到路边,她点了下头算是谢过,继续往前走。

推开宅门的时候,沉水和银黛都等在门房里。

一个靠着门框抱着臂,一个坐在长凳上支着下巴打瞌睡。

听见门响,两人同时抬起头来。

银黛揉着眼睛站起身,沉水已经一步迈了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遭,确认她身上没有伤才松了口气。

“少爷回来了,”沉水伸手接过她解下来的佩剑,“头一日进宫,可还顺利?”

银黛也跟着凑上来,压着嗓子:

“没人发现什么吧?”

宁馨把领口的暗扣松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往院里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偏头看向沉水:

“拿纸笔来,我要写封信送回清源。”

沉水一愣:“现在?”

“对,现在。”

宁馨抬步往书房走。

“让家里快马送一筐橘子来。挑最好的,黄澄澄的,个头匀称的,抓紧送到京城。”

沉水和银黛面面相觑。

银黛跟在她身后,满脸不解:

“少爷,您要橘子做什么?京城又不是没有卖的,何苦大老远从清源运来?”

宁馨推开书房的门,在案前坐下,提笔蘸墨,头也没抬:

“陛下点名要的。”

屋里安静了两息。

沉水张了张嘴又闭上,银黛的表情从困惑转为愕然,又从愕然转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她看着宁馨低头刷刷地写完几行字,吹干墨迹,折好递过来,整个人还没从“陛下点名要橘子”这件事里缓过来。

银黛接过信纸,小心翼翼地问:

“您头一日进宫,陛下就跟您要橘子了?”

宁馨靠在椅背上,弯了一下嘴角:

“嗯。”

沉水抱着她的佩剑站在书房门口,默默地把那句“这陛下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咽了回去,换成正经的语气应道:

“我这就安排人连夜送信回清源。”

“后日之前,橘子准能送到。”

宁馨点了点头:“去安排吧。”

沉水转身出了门。

*

宁馨在家歇了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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