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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氏钱庄便来查探情况,催收每月「四分起利」,足足四千两银子。虽未到一月,但十万两银子数额庞大,需时刻警惕,杜平、徐知节若营生稳定便罢,此刻情形,自需时时盯紧。故而月中便来探问情况,若觉不对劲,便提前索回银子。

那纪氏钱庄的管事,觉察杜平、徐知节的窘迫。当即要索回银款。杜平、徐知节如天打雷劈,自是百般哀求。为延缓收款,更献出自家小妾,供那管事玩乐,百般讨好谄媚。

纪家管事倒也贪财好色,这半月内,每来讨债,便有两人妻妾侍奉。虽常常来,却一分未能取回。勉强拖得半月。到得四月初一,十万两银子已用去四万两,这信丰船行仍推行不下,处处受阻。纵有钱财疏通关系,但无银身、银面做保,总归是十分困难。这时纪氏钱庄又来催债,要提前索回款项。当真是情况危急。前狼后虎,已到绝地之境。李仙早便留意「杜平」「徐知节」二人。料定裴信身死,二者诸多营生,难逃牵连。这船行定遭波及。

李仙迟迟不下手。旨在观察船行情况。待混水渐清,尘埃沉底,这才决意值不值得作为。亦是让杜平、徐知节好生挣扎,待到走投无路,他再出手,自当事半功倍。

他赶至徐知节府邸。尚未进门,便听府内传来喝骂声。那徐知节道:「纪管事,您行行好,再宽限几日,只要再宽限几日。待船行落成,那十万银子,我俩必定连本带利还回。」

杜平说道:「小澜,你过来,还不快快服侍纪大爷。」

那纪管事说道:「杜平、徐知节,你二人好歹有些地位身面,这招用的半个月啦,也不晓得换换花样?」杜平笑道:「纪管事原是腻啦,好说得很,好说得很…」

纪管事说道:「你们也别想花样。这半月来,你这家眷妻妾,我已玩得七七八八。瘾是过足了。实话实说,这才是上头派我来的。今日这银子,是必要收回的。」

徐知节说道:「纪管事…您这…您想想办法,多拖一拖?」

纪管事冷笑几声,故意反讽道:「要么劳烦二位,叫你俩老娘来服侍老子。若侍奉爽了,勉勉强强再宽限两日?」

那徐知节喜道:「当真?纪管事你说得当真?我这便喊我娘亲过来。」杜平说道:「好极,我也…」纪管事骂道:「我呸!好话不听听赖话。便是叫你俩爹来,今日也得见得银子。」徐知节恬不知耻道:「我爹死得早,纪管事若执意…挖坟掘墓,也未尝不可。」

纪管事一脚踢去,说道:「同我装傻充愣是罢。一句话,还钱罢。这回说甚也没用。」

徐知节说道:「纪管事,咱俩从前还在裴信饭局一起碰过杯,饮过酒。多少算有些交情,您…您看在这份情面上,还求你…别把我俩,朝死路逼啊。」

那纪管事叹道:「我只是按令行事。是上头要索回银子。我只是按令行事。两位老哥,咱们各退一步。你俩今日,先归还半数,便是五万两银子。余下的慢慢还。」

杜平面露苦涩,说道:「便是半数…也没有啊!」纪管事说道:「半数也没有?」徐知节说道:「当真没啦。」

纪管事说道:「那好,家中妻女,悉数带走,充做娼妓。这两人带去清平楼,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该如何便如何!」

李仙听到此节,便听一阵「哭嚎声」「拳打脚踢声」女子的尖叫哭喊声,孩童的惊恐声。杜平与徐知节的求饶声。混作一团。李仙见时机成熟,手持银牌,撚搓成一道金芒,捏在双指之间,推门而入。见得府内一片狼藉。徐知节、杜平鼻青脸肿,甚是狼狈。二人皆有武道傍身,但实力平平,被数人联手抓拿,很快便败下阵来。

纪管事说道:「谁!」眼神一瞥,收下众多打手,顷刻围来。纪管事又瞥向杜平,问道:「好啊,你提前请了打手?」

杜平连连摇头,满眼迷茫。纪管事问道:「你是谁,来此做甚?」李仙不语,屈指弹射。金光进射而出,来势奇快无比。「嗡」一声打中纪管事胸脯,顷刻将其带飞而出,落地再翻滚数圈,甚是狼狈。众打手见状,立时围打而来。忽听纪管事喊道:「都别动!」他胸膛被金光一撞,几欲吐血。伸手抚摸时,金光已经化作一道银牌。他定睛一观,正是鉴金卫中郎将的牌令。故而急忙喝喊,若真打起来,不免难以平息。

纪管事拍拍尘土,快步走来,献出银牌,嬉笑道:「原是鉴金卫中郎将,我有眼不识泰山,有眼不识泰山。」朝众打手道:「很看甚,还不速速退下。」

李仙接过令牌,戴回腰间。纪管事素知李仙威名,且适才一照面,金光射打而来,再化作一枚银牌,手段厉害至极。他既觉钦佩,又感恐惧,身份地位、实力能耐,皆非敌手,谄媚说道:「中郎将,误会一场,您千万别往心底里去。其实咱们,不是要入室行凶。是这两孙子,欠我们钱。我们讨要不成,这才…这才动了手。是,我是有冲动地方。中郎将怎生怪罪,我都受了!」

李仙笑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干什么怪罪你?你虽有些粗鲁,但讨债还钱这一活事,倒也轻巧不得。」纪管事喜道:「如此说来,中郎将并不是罚我等?」

李仙寻一青石坐下,笑道:「自然。我是来谈交易的。」纪管事问道:「是甚交易?」李仙说道:「三方的交易。杜兄、徐兄,请过来商谈。」

杜平、徐知节甚感疑惑,纷纷走到李仙旁。李仙再拍拍纪管事肩膀,说道:「这件事情,我已再清楚不过。你二人欠得纪氏钱庄钱。但经营不善,纪氏钱庄不信任,因此要讨回钱财。是吧?」

三人均点头。李仙再道:「你纪氏钱庄,出于不信任考量,提前收回钱款,原也无可厚非,是罢?」纪管事说道:「不错。」

李仙笑道:「我有一两全其美之法。我堂堂中郎将,做担保人,纪氏钱庄延期数月收款,你看如何?」纪管事为难道:「这…这…」

李仙笑道:「你是不信我李仙,还是不信鉴金卫中郎将,亦或者我这铜身银面?」纪管事说道:「不敢,不敢!只是这事…不是我能决定。」

李仙说道:「那你先行回去,问问能决定的。十万两银子,原也不算什么。我若想拿出,不过轻轻松松。此间出面担保。不过是平了一场惨事罢了。」

纪管事说道:「那我等先行告退?待有了准信,再来告知中郎将。」李仙笑道:「去罢。」纪管事既带众打手离去。杜平、徐知节两相对顾,喜道:「多谢中郎将仗义出手!」

李仙不喜杜平、徐知节二人,心想:「你二人适才言论,虽是时局所迫,但能出卖父母,未免可耻至极。只是在商言商,你二人私德如何,却与我无关。」说道:「我是来谈交易的。何来「仗义』之说?」杜平、徐知节问道:「那中郎将是?」

李仙说道:「我做担保,帮你们借得这十万两银子。这十万两银子,便算我投入信丰船行的资金。」杜平、徐知节齐齐色变,原料想纪氏钱庄,已经足够吃人。这中郎将突然出现,不料其更黑更吃人。是一分钱不用,便获利十万两银子。乃至占据大量股红,日后船行若操办不错,银子更多!

李仙笑道:「二位若不答允。我便去同那纪管事说,我不担保啦。此事随他便罢。二位满屋家眷,难免遭罪。自己也需去清平楼走一朝。若是答允,船行有一银面铜身,不说办事多便利,但总归不至,叫人处处针对。这船行若能活转,这一切未免都在。我只数三声,若不答允,我可走了。」

还未数声。两人对视一眼,万感无奈,却无法可为,均想:「他娘的,都走到这步了。还管他许多,这船行说什么也得弄下去!」,两人连忙答允。

李仙无本万利,吃尽吃透风格,与温彩裳可谓如出一辙。乃至隐有青出于蓝胜于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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