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老翁连赞,夫人厉害,一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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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方寸酒池,青光白影闪动,尽传兵戈相碰之声。老酒翁剑法直来直往,无甚巧妙之处,大巧若拙,直指要害,杀敌有效。夫人的剑势演化则玄妙层出不穷,剑法既快且精,芳华绝代,观剑如观人,风采动人,可见一斑。
斗得片刻,酒池将枯。李仙送来酒坛,朝木盆一丢,凌空出刀。将酒坛斩成两半,其内酒水顷刻落进木盆。碎去的酒坛,则被掌风吹向远处。
李仙怕酒水不够用,便让李海棠去买酒。如此焦灼多时,忽见酒池「砰」一声响,酒水溅炸起水花,「哗啦啦」洒向周遭。酒线顿下数尺。
老酒翁骂道:「好家伙,断山根,挪地气,改地脉。这三剑狠得很哩。这女人凶煞的很!速速加酒,速速加酒,哈哈哈。」
酒池内青光每闪一回。木盆便颤上一颤,酒水炸起酒花,洒在周遭草地,酒香四溢,叫老酒翁舔一舔嘴唇,唾沫直泌。李仙添酒甚快,一坛兼一坛,勉强维持酒线不降。
随剑势数剑递出,木盆竟忽「哢嚓」一声,多出一道剑痕。酒水自剑痕中快速流出。老酒翁痛惜道:「哎呦,这可惨了,这可惨了。」
李仙一手抓泥,暗运碧罗掌掌力。泥冒水汽,更添粘稠,一把抹在木盆裂缝。抹去时,碧罗掌变做玄火掌,将黏土烘得干燥,便固结在裂缝处,堵住这酒水流散。
随后心意灌注木盆。老酒翁、夫人剑势再相争斗,却不能斩破木盆。老酒翁咦一声,说道:「有点用处,有点用处。你小子年纪轻轻,手段倒也不浅。这武学有点门道!」李仙笑道:「前辈小心,莫被削去手指。」老酒翁吹胡子瞪眼,骂道:「臭小子,敢小瞧老头子我,叫你瞧瞧我厉害。」双指如剑,自酒水间点戳带打,招来招往,招去招过,数道剑影寒光起落交锋,耗费好些精力,「覆地剑法」终有消解之势。老酒翁说道:「呼,算是解…」正待抽手,忽见异变又起,酒池忽变做黄黑色,一点点变得粘稠。竞自一盆美酒、香酒,变做了粘稠的泥泽。老酒翁探指入酒池,深深陷入泥中,惊道:「剑势藏剑势,剑中剑,势中势。这可没能料到!这女人会得甚多!」
李仙又自豪又无奈,心想:「夫人自是博学,来历也很厉害。只是这一剑,砍在李前辈身上,便著实不好受。日后说不得,也落我头上,这可糟糕。」
覆地剑法已变做「飞沙袭天剑」。这套剑法甚是厉害,旨在剑势若漫天飞沙,剑起时黄沙席卷,势要袭天,杀敌于群,甚难提防。剑法奇快无比。
但藏在「覆地剑法」之内,此间显露。两种剑法共同演化,剑势藏剑势,却另有一副奇观,却好似…大地被翻覆后,变做了一片泥泽之地。
武学取自天地。
不止在拳脚的较量,更能临摹天地之韵。此间解剑之斗,虽只在一盆之间。但却尽显武学的万道变化。各种奇壮异景。先是老酒翁的「融剑于酒」,再是「覆地化泥」。既蕴藏剑法的精巧,更蕴藏天地变化之理。
李仙大觉吃惊,大觉诧异,更隐有感悟,欣喜难言。夫人刺他、骂他常有,但武学的要义,却罕少透露。固然是叫李仙夯实基础,体会武道艰辛。亦是盼著李仙,乖乖受她所控。此前虽经数场凶险,观得数场较量,赏龙宴时高手交锋,乃至亲自直面地榜七十一的孙承膝。却无一场,能有这般变化。他凝神细观。见老酒翁双指一横,指间进出赤芒。泥泽遭烧煮,愈发滚烫。李伯候惨叫一声,下躯被灼伤。老酒翁说道:「忍一忍。」手指在泥泽间搅动。
泥泽缓缓被灼尽酒气,渐渐凝固,变做泥土。他用「阳指神通」,压制了飞沙袭天剑的演化。叫泥泽干枯,剑势使老。剑中剑,势中势,已该了结。老酒翁忽又惊道:「还有?!这剑势已老,她人又不在此地,却怎会还有?」忽见木盆的泥泽虽干,却极快地长出花草!
老酒翁说道:「厉害,厉害,绝境逢生,剑锋生花。连佛门剑法你也会!这剑法演化,武学异景,竟有生生不息之感。内天地委实不俗。」盆中只是刹那,便已长满了花朵。花朵甚是锋利,愈长愈快,愈长愈多。
但见有红花、绿花、紫花、白花,花枝乱颤,或斜或直,姿态各异,或妖艳或清丽,或婀娜或热烈。阵阵花香逸散而出。
竞将李伯候剿得惨叫连连,身上多出数道剑疮。老酒翁说道:「你剑势如花。我便指如剪刀,看我剪剪剪,通通给你剪落。」出手若电,每剪断一朵剑花,便如破一次剑招。
待剑花悉数溅落,已然满盆的花枝花瓣。一拍残花败落之景,瞧著竟叫人心伤。李仙著实惊叹,一盆美酒,解剑途中,竟变做花瓣。李伯候躺在花中,不敢乱动。此间感受更深,老酒翁固然厉害,夫人亦玄得出奇。
李仙问道:「老前辈,情况如何?」老酒翁聚精会神,说道:「没完!」话音方落,盆中花瓣逐渐枯萎,暮气沉沉。
老酒翁嘀咕说道:「也是佛门剑法,莫非是老尼姑?」李伯候躺在盆中,竟也如残花败叶,精神萎靡。头发变做白丝,面容竟愈枯老!
老酒翁一指点出。李伯候精神一震,颓势一缓。待花瓣尽数腐坏后,开始滋生腥臭之气。老酒翁口饮美酒,朝木盆一喷吐,嘿嘿笑道:「一口纯阳酒,解去天下毒!」
酒气压下毒气。但酒水触碰到泥土,却又湿润成泥,本是固结之泥土,重新变回「泥泽」状态。老酒翁气得跳脚,骂道:「昏招,昏招。」
一番解剑,竞反朝回演。适才诸多用功,顷刻无用。
当即重新施展「阳指神通」,将泥泽灼干。随后泥泽生花,剪花而落,花枝枯败,暮气沉沉,最后再到滋生毒气。这一回老酒翁不敢喷酒,转而一口气,将毒气吸入腹中。
面色涨成青色。他再连饮三口酒,在腹中化解毒质。化作一大臭屁排出。花枝枯萎败落,彻底融入土壤,变做肥料。
木盆之间,只剩下一株青苗。李仙问道:「前辈,这青苗不拔除?」老酒翁说道:「你懂什么,这是解招所在。若拔除青苗,便前功尽弃啦。非但不可拔除,还需好生催促。」
他施展剑招,使一招「拔苗助长」。青苗生长甚快,渐渐化作青莲。枝叶壮大,花瓣渐丰。最后莲花盛开,其内是一株「红果」。老酒翁说道:「成啦,哈哈哈,成啦。厉害,厉害,厉害…」连道三声厉害,却不知是说自己,还是说夫人。亦二者皆有。他一把摘下红果,捏开李伯候口齿,将红果塞入其口。一掌拍在嘴上,掌力将红果带入腹内。
李伯候但觉浑身一松,萦绕的武学演化彻底散去。李海棠狂喜,立时抱著李伯候脱离木盆,坐在椅子上。李伯候问道:「前辈,我这情况…」
老酒翁一抹汗水,说道:「解啦,解啦。放心便是,老头子我的英名,差点便栽在此处。」李伯候喜道:「多谢前辈!」
老酒翁说道:「这小子也起大用,若非他相助,木盆四分五裂,酒水一散,这场解剑,便也失败了。这场解剑,比想得更难数倍。你招惹的人,可很不简单。」
李仙说道:「前辈,适才我观解剑时,异状百生,好奇得紧,可讨教一二,其中的武道要理?」让李海棠去酒窖取酒。不多时,取出数坛甜枣酒。
老酒翁好酒如命,适才一坛坛美酒倾倒,已觉万万可惜。鼻尖嗅得酒香,馋虫早动。此间见又有美酒,心情奇好。且适才一番解剑,委实曲折困难,甚是难得,竟也不吐不快。他接过美酒,嘻嘻笑道:「你既这般诚心问了,还乖乖上供美酒,不说也不好。」
他喝一口酒,确认滋味无错。甜酸醇香,虽非名贵酒物,却自有独家特色。似小居忽遇东风,怡人舒爽。他说道:「这场解剑,可很不简单。你小子,先说说看,适才看到什么。」
李仙回顾解剑进程,说道:「我见得前辈倒酒,将酒盆积满,李前辈坐在盆中。随后开始斗剑,初时是水中斗剑。前辈的双指如剑,而夫人的剑光,不时在酒中闪烁闪动。两人拆解得数百招,险些将木盆毁去,酒水耗尽。但斗到后头,酒水墓的化作泥泽。前辈又双指点戳搅拌,泥泽变成憨土。」
「随后土物生出花朵,花甚妖艳。前辈一一箭断,花瓣散落满盆,随后开始枯萎衰败。滋生毒气,吸尽毒气后,便有一株青莲出生。莲中有株红果。服下红果,这场轰轰烈烈的解剑,这时才落幕。」老酒翁将甜枣酒倒在酒碗,取出腰间一布盐碎,洒向酒碗,用手指来回搅动。嗦一嗦手指,美美喝一口「甜枣酒」,挤眉弄眼片刻,才说道:「你看得很清楚。大致情况,说得不差。适才的每一起异状,都蕴藏一套剑法。」
「起初的「覆地剑法』,已甚绝妙。剑势中还藏剑势,覆地中藏黄沙。覆地剑法解去后,黄沙剑法便显现。随后泥土生花,是佛家的「拈花妙生剑』,是佛理高深的剑法。适才花盆中的每一朵花,每一条枝干,每一朵花瓣,其实都蕴藏一套剑招。你看我双指如剪刀,剪去花瓣,好似轻松平常,其实也蕴藏不俗门道。若是你伸手进去,恐怕便被花瓣花枝,砍去了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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