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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仙了然,只觉天下大势,无一日不变,无一日不风起云涌。大武疆域辽阔,兴盛时俯瞰山河万万里,自然无限豪情。式微时万方异动,不免又显力不从心。李仙心想:「然…大武虽式微,却未必不堪一击。」两人饮茶闲谈,就天下之大势一番品论。吃饱喝足,打发闲兴,便朝藏阳居而回。李伯候忽生感慨:「天底下的所有城邦,若都能如玉城安定,该是多好。」

行经一家胭脂水粉铺。李海棠正在挑选胭脂物事,李伯候笑骂一声,将李海棠喊回,李海棠喜爱装扮,挑了两件胭脂水粉,花费数十两银子,便乖乖离开铺子。李仙心想:「这妮子花钱大手大脚,怕是很难改了。」

自近日起,李仙外聘李伯候每日按时去武侯铺上值,担任「询案郎」一职,无身无面,专为金长提供探案思路,或参与现场侦察。

每月基础报酬「五两」银子,其余二十位金长,各再出一两银子共聘。总计便是二十五两银子。李伯候不至身无分文。李海棠虽是莽撞骄傲,性情却是正派。她实力能耐皆不差,跟随众金长查案抓凶,或寻些寻常差事。亦能赚得数十两银子。

李伯候父女钱财余裕,便有搬出藏阳居打算。欲在州山坊租赁一套小居。他已经物色好,新居距离藏阳居来回只一刻时的路程,沿途风景秀丽,要穿过一片花圃园林。李伯候双腿尽断,慢慢往返路途,观望风景民生,更可陶冶情操。李仙自然挽留,但李伯候更愿自立更生,也怕李仙风流多情,若与李海棠有甚纠葛,恐怕对李海棠绝非好事。

李仙挽留不得,便也帮忙操持搬家之事。李海棠知晓搬离藏阳居,心底又喜又不喜,复杂难言。今日新居落成,几乎操持周全。李伯候父女欲添置家用,李仙知道后主动相助,采买被褥、水桶、油盐酱醋、瓷碗…种种。置办完这些杂事,李仙、李伯候才在酒楼喝茶,打发闲兴。李海棠兴致冲冲,在酒楼坐不多久,便瞧见一家胭脂铺子。她便去挑选胭脂。如此这般,才有方才一幕。

新居是一进一出,带院子的青瓦房,穿过一条小巷,便是热闹街道。

父女合住,既不狭窄,亦不逼仄。距离元宝坊的藏阳居亦是较近。李伯候伤势未能好全,需时常寻李仙诊治。且平日上值,都需路径李仙的藏阳居。故而算做邻居。

李仙入居坐得片刻,念及武侯铺中公务,便起身告退。李海棠随身相送至门头,拱手笑道:「这些时日,多谢你照料。否则,不知我与爹爹,需挨多少欺负。」

李仙笑道:「应当的。不必挂怀。」李海棠说道:「我原想,闯荡江湖,无甚困难的。我一亮鞭子,那甚么宵小奸贼,便兀自退散了。这番爹爹遭难,才知江湖险恶。莫说什么帮派争斗,便是寻常的小酒铺、小客栈,都或藏大危险。」

李仙说道:「你能认识这一点,日后便不会轻易中招。这是极好的。」两人沿街而行,李海棠俏脸微红,欲言又止,顿了顿说道:「总之…好谢谢你!」

李仙说道:「客气了!再且说来,现在说谢谢,未免太早。李前辈的伤势,可还没治到一半。你日后,恐怕少不得麻烦我的地方。」李海棠重重点头,目送李仙远去,目光复杂至极。心想:「爹爹说过,这李仙是很危险的,对女子而言是最危险的。」

李仙先回藏阳居。李伯候、李海棠父女移居别处,居中一时显得寂静。李仙呼来灾鸦,轻抚鸦羽。灾鸦体型大了一圈,越发具备神韵。黑羽中蕴藏五彩斑斓之感。

李仙心想:「我这黑鸦甚么来头,可愈发玄异了。」取出银枪,施展魑魅魍魉枪,魅艄精魄若隐若现,从旁辅攻。枪法玄异至极,鬼影丛丛。李仙忽手持枪柄,猛力转舞。骇人的风浪吹起周遭的积雪。李仙在枪身上挂著纯罡烝衣。悉衣掀起风浪更大,远处的柳树、榕树均被吹得左右摇曳。这声势甚是骇人。伴随鬼哭狼嚎之音。李仙枪尖一指,风雪如浪潮涌去。尽数扑打在树木上。

[魑魅魍魉枪熟练度+1]

几株较脆细的树木「哢嚓」一声,竟被压得倒伏。李仙平息内悉,将长枪朝空中丢去。灾鸦振翅急飞,将长枪吞进腹中。李仙便骑马上值去。

其时已到正午。李仙每月需上值四日,需操练兵马四次。每操练一次,便得丰厚军功报酬。李仙自担任郎将来,积极处理铺中事务,治理得井井有条,风气既正,更团结一致。再赢得军演大比,军功已积攒「两千一百三十三点」。

其时一月中上旬。他已完成四日上值,完成四次操练兵阵。但余等闲时,仍会上铺巡视。他手段能耐不俗,上值时轻松自得,且能顺道砥砺武学,参悟「雷鼓弑神阵」。

李仙来到武侯铺。众缇骑正结束上午巡值,正在校场歇息闲谈。

[擂鼓弑神阵]

[熟练度:81/100]

李仙每操练兵阵,阵理理解便更深刻。街尾武侯铺的三千缇骑,亦随他教导、操练、解析、示范,阵理深研精通。演练阵法时得心应手,威势不俗。

且随阵理愈发理解深刻,众缇骑便愈发喜欢演练阵法,只觉入阵时如鱼得水,互为左膀右臂,浑身充沛力量,宛若具备弑神之能,不住深深陶醉。三三小阵、九九中阵…若有闲暇,筹足了阵众,便兀自砥砺。且小阵、中阵阵众能彼此打散交融:任意三位缇骑,便能组成小阵。任意九位缇骑,便可组成中阵。且默契熟练,阵法威力依旧。

徐绍迁对擂鼓弑神阵阵理理解有限,已远远不如阵中缇骑。他这时纵然大权在握,恐怕也操持不动众将,简单的冲杀、防守、侧袭还好。若涉及阵法的变化,立即便会露馅。李仙一手操练的三千兵甲,时日一久,情谊渐深,难免只认他一人。

常子枪常常便问,何时能再来场军阵大比。众缇骑均跃跃欲试,恨不能再显能耐,大挫败街中、街首两铺。李仙骑马过去,同众弟兄交谈一二,问询城中异况种种。近来城中不甚安稳,元宝坊、州山坊、花鸟坊…皆起数起异状,但都被众缇骑摆平。

李仙郑重嘱托众弟兄注意安全。众弟兄心头一暖,纷纷答应,处理凶险时便更谨慎。李仙回到佐武楼,这是「郎将」上值,处理诸多差事的私楼。

楼内灯火通明,炉中热著香炭。武侯铺的杂役每日需清灰尘、更换炭火、点燃灯烛…

李仙煮一杯热茶,有条不紊查看卷宗、差牍,处理铺内大小事务。元宝坊的「赵氏」「王氏」两位富商,数次欲求见李仙。李仙都推辞了。

这赵氏、王氏是操持吃食菜肉营生的。鉴金卫街尾武侯铺的食楼,每日的荤素菜食皆从赵氏、王氏购进。每日皆是大笔花销。赵氏、王氏故而欲巴结李仙。

更有几名「银面郎」「铜面郎」时常送信而来。与李仙称兄道弟。他们欲将子侄,送至武侯铺担任鉴金卫。李仙身为郎将,且顶上中郎将已成虚衔,若能得李仙照应,成算甚大。

再有李仙的暗线探子,近来侦得诸多线报,通过书信告知。李仙一一应对处理,一株香后,不住靠坐椅子,心想:「我在玉城虽已有身位,平日受人尊敬,有众弟兄拥戴。但扪心自问,我实更喜欢江湖行侠仗义,见识诸多奇闻异事,风流潇洒,携美同游的日子。只是潇洒虽潇洒,这玉城的家底,还需要好好打牢打实。且自身的实力、武道、修为需尽量提升。江湖凶险诡异,可非儿戏。若无实力傍身,便与送命无异!」他放空思绪,手指搓玩金光,磨练心意,锤炼心功。两门武学同时进境,熟练度点滴积攒。窗外雪景悠然,这刹那静谧美好。闲中又觉充实。

忽听「咚咚」两声,敲门声响。李仙屈指一弹,金光射出,打中房门把手。外人推门而入,中年模样,身材矮小,面方嘴窄,样貌寻常。他身后跟随一男子,消瘦清高,正是街尾武侯铺的康宁安。那中年矮小男子开门见山道:「可是郎将李仙?」

李仙说道:「不错。这位是…」康宁安说道:「是大将军的人。」李仙行来拱手,说道:「失敬失敬。那中年男子说道:「你堂堂郎将,铜身泥面。我区区筹事郎,泥身泥面,可不敢让你失敬。我名为关正平,是大将军派我来,喊你去往她府邸。」

李仙心想:「徐中郎将卸权数日,我早便听闻,大将军正物色接权人选。这时喊我过去,显是为此事而来。」问道:「可是因徐中郎将的事情?」

关正平说道:「你倒爽脆,不像旁人般,故作不知,装得好生惊讶,实则心底踌躇不知多少回。徐中郎将卸权一事,三十二真卫间谁不知晓。谁能担任接替之人,自己心底岂有不知之理。你这份直白坦率,想来能博得将军几分好感。」

李仙说道:「听关兄说,将军已经物色好些人选?」关正平说道:「不错。街中、街首、定海卫、神骑卫、重铠卫、天诺卫…物色之人,可当真不少。原是轮不到你的,只是今日闲暇,一时兴起。你是走个过场,还是抓住机会。便看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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