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想容后悔,惊城一曲,我郎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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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想容一阵错愕,见李仙转身离去,不住提裙追去,焦急喊道:「弟弟,弟弟,弟弟。」连呼唤数声,见李仙驾鹤飞离,已冲入云海,下了碧霄长梦楼去。
桃想容红唇紧抿,这番一闹,却叫这素来情海傲游、情场驰骋的美人急得梨花带雨,泪眼婆娑,双眸红润,我见犹怜。她哪顾得天命琴宴,那顾得众位天骄。见峰头有只银鹤,她立时挥手呼唤。但她不通鹤语,银鹤听她呼唤,只觉好奇好玩,绕她身侧盘旋,却不准她骑乘。桃想容好生劝说道:「鹤弟弟,劳你追上那弟弟,我…我有话对他说。」说罢,目眶不住湿润,满脸焦急。
那银鹤不通其意,或是虽通其意,却生性贪玩,偏偏不肯顺意,振翅胡飞乱飞。桃想容气急,失态骂道:「蠢鹤,臭鹤,傻鹤!还不快飞去追我弟弟,弟弟日后不理我,我定扒你羽毛。」她虽肃声命令,但声音婉转,银鹤全然不惧,更故意掀起大风,吹卷她裙摆戏弄。
桃想容在梦鹤天空自焦急,来回踱步,跺脚无奈。她轻功虽厉害,却不能振翅飞去,心虽千急万急,身却实难横渡。她望著云海,盼著李仙驾鹤飞回,听她好好言说,重归于好。但李仙去意决绝,已是不肯回来。今日她再见李仙,澄清心绪,本是欢喜美事,再知李仙便是鬼医,惊喜难言,只觉弟弟是天命所赐,如绝世珍宝,叫她爱不释手。她似失而复得,岂知李仙突然离去,又叫她心生担忧,忐忑难安,失而复得却又似得而复失,顷刻间数次迂回。
她轻抹泪水,心想:「弟弟说得这般决绝,叫我去寻我天命郎君。他若真当我是那等女子,再因此烦腻我,却又怎办是好?他走时这般决绝,是因为最近的事情,彻底厌烦我了么?我…我…」
不住在峰头擦拭眼泪。甚觉伤怀,她虽久经情场,经验老道,但真情却只动这一回,如何能淡然自若。她连续呼唤数只飞鹤,皆不能听从呼唤。这时李仙离去已远,再难追上,只得就此作罢。
金鹤忽率众鹤兄飞回,桃想容这才陡然回神,想道:「呀!弟弟留下的烂摊子,我还没处理呢。这件事情需处理妥当,才能不留后祸,不牵扯弟弟。」搭乘送仙鸟,重回第十四重天。
但见昔日的琴酒美会,尽作一团糟。金樽玉案倒塌的倒塌,破碎的破碎。蜜饯糕点化作脚下污泥,美酒天酿零洒遍地。更见那众多公子天骄衣袍凌乱,玉冠歪斜,有的靴子被叼走挂在枝头,有的玉带落在湖里。只道群鹤过境,一片乱糟糟。众天骄公子不敢伤害玉鹤,恐惹桃想容不快。而鹤兽动作矫捷,更机敏不俗,如此纠缠袭扰。众天骄公子唯有屡屡吃苦,毫无办法。
鹤祸方过,桃想容现身,说道:「众公子,想来是想容的琴音,将鹤儿们引来了。这会已经平歇,还请众郎回位罢。」
众公子疑惑道:「这…这…桃姑娘,这场盛会,到底是怎么回事?」
桃想容说道:「诸位公子请先回座,想容这便解释清楚。」
徐绍迁喊道:「诸位,皆请回座罢。」潇洒回座,静静等候。众公子见得如此,亦纷纷回席。桃想容说道:「今日碧霄长梦楼牧鹤,故而众鹤失了管教,胡来作乱,扰了众公子的兴致。诸位皆且放心,这场琴会过后,想容必会严惩众鹤。」
一持天令的公子问道:「桃姑娘,那适才的飞箭呢?难道是你预设的考验?」
桃想容心想:「我需尽数掩盖弟弟痕迹,只当他从没来过。好在这些儿郎皆爱慕我,我可轻易糊弄。」说道:「自然。这道白玉廊桥中,蕴藏九九八十一道箭射机关。只需有人踏足,便惹来飞箭袭射,且每一箭射,皆非比寻常,不似机关所为,更似周天藏匿数十位高绝箭客,蓄势待发而射。诸位公子无需灰心,这箭射机关天底下独此一处,是…是…」
目露温情,想道:「弟弟说得决绝,却还是不愿我真选了天命郎君。他射箭阻杀,便是证据。只是我这番作为,可把他惹恼了。说到底,还是怨我。」柔声细语,说道:「是天底下最难的机关,无人能够度过,故而诸位公子没能讨得便宜,实是正常至极,无需记挂在心。」
有公子心下了然,暗道「原来如此」,有公子心有疑团,却不便细加探究。徐绍迁问道:「想容,这机关既如此困难,你也料定我等难以渡过。如何能算…过了这场考验?这天命郎君一事,却要如何著落。」桃想容掩嘴轻笑,说道:「徐公子好笨。众位公子虽天资不俗,可若论能耐实力,玉城间胜过众公子者,恐怕大有人在罢?」
那洪亮说道:「不错。一岁长,一寸强。年长武人多吃几年精宝,终究还是不可轻忽的。」桃想容说道:「想容若真想挑选实力能耐最强的郎君,自是专门寻各地豪强榜便是,如何大费周章,邀请众位年轻公子参宴。想容所仰慕的男儿,是天下间风采过人,最独一无二的男子,而非一时之强。更需看恒心毅力,勇气谋略。这桥中机关自然无解,但诸位公子奋力尝试,迎难而上,岂非更能展现自身风采,这才是想容所盼著的。徐公子连登四次白玉廊桥,毅力恒心,手段谋略,想容瞧得清清楚楚。」「这位王破甲王公子,登桥过半,机敏过人,身姿潇洒,亦是令人惊叹。这位张公子的样貌俊逸,武学不俗,亦是令想容甚是欣赏。」
她巧言生妙,声音婉转,一一评点过去,似真有认真观察。且照顾得每位公子,似每位公子皆独一无二。她颇擅玩弄人心,此间如鱼得水,已将众男儿玩弄股掌之间。众公子闻言皆感自得,仰头挺胸,心畅魂飞。徐绍迁心头火热,问道:「想容,那…那…天命郎君谁人,可有…可有清楚?」
桃想容心想:「自是我弟弟。」说道:「可惜,可惜。这朵天命姻缘莲被误射,竞至毁坏。现在想来,许是冥冥天意,叫我知道,今日并非我喜结良缘的日子。想容与众位公子或许缘分不浅,但似乎差了一些水到渠成。天意作祟,非我能逆改。」
众公子无不失望,徐绍迁只觉桃想容如云端幻月,似在非在,总难摸到。桃想容说道:「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诸位公子,若真与想容有缘,兜兜转转,终究会与想容结成夫妻。今日既非良辰良时,或还有明日,后日。」
众人皆想:「如你这般美人,能早一日便有早一日的福分。」
桃想容说道:「但诸位既然盛情而来,想容自不会叫众公子败兴而归。想容近月来创得一首新曲,本是为天命郎君所编创,决意今日选出天命郎君,此后独独为他弹奏。今日既没能选出天命郎君,那这首琴曲,便不独藏,此间弹奏给众位公子听如何?」
众公子欢喜至极,鼓掌叫好。徐绍迁知道今日难有结果,虽觉遗憾,却松一口气。名花无主,便有机会她坐在隔水楼阁,手指轻撚琴弦,轻轻拨动。
但听桃想容琴道精绝,琴曲几经精修,愈发动听。她琴声荡响时,众人嘈杂的心绪开始逐渐平静,专注聆听音韵。
桃想容轻抚琴弦,轻呼一口气,先弹一曲静心小奏,幽幽缓缓的琴音荡过湖面,轻抚众人心弦,平缓众人心绪。再开始弹奏「常伴我郎剑舞惊鸿曲」。她素指一弹,一股音韵荡出,竟是「兵」「铮」等金戈碰撞的锐音。
众人适才沉醉舒缓琴音中,原本皆想:「桃姑娘的曲风婀娜悠扬,似绸带飘摇,似蜜糖润心。这首为情郎所著的琴曲,自该柔情似水,剪不断理还乱。」闭目细听,却忽听兵戈铁马之意,乍觉奇怪,纷纷睁眼望来。
桃想容身段婀娜,但气蕴渐变,手指再一拨弦,琴音迸出,岂知金戈碰撞,更如有万军嘶吼,马蹄狂踏。她手指灵动,再数次拨弦。
琴音沧桑澎湃,一卷韵味荡起,众人如见擂鼓震响、风起云涌、黑云压城…诸多壮大景色。随著桃想容琴音响荡,为景中添砖加瓦,豪杰齐聚,烽火硝烟,雷公怒吼…
众公子不禁肃然起敬,热血澎湃。虽琴音心绪共鸣,也如著眼见得这派壮大景色。琴音忽然急促,两军交战,群雄逞能,豪气干云,天底下壮大之景,不过如此罢了。
众公子全然已忘记「常盼我郎剑舞惊鸿曲」是为情郎所著。只觉琴音澎湃激昂,壮阔史诗,透著股大气。忽听琴音变转,众人心绪随之迁移,目光聚焦在一少年郎上。众公子此间恍然大悟:「啊!这便是情郎了。是桃姑娘心底所盼所想的情郎。甚至便是…我们中的某人。」
琴曲到此处,壮阔史诗间开始参杂丝丝情意。那少年出场,气意凌霄,箭射无双,刀剑双绝,便叫人再难挪目。自是盖压万千儿郎风头。
众人心底齐齐「啊」一声,皆想:「原来桃姑娘心目中的儿郎,是这样的人啊。」那琴音荡传,众人与之共鸣,今看那情郎如何逞威,如何潇洒,如何俊逸…
自群雄逐鹿,到闯荡江湖…
情意之浓,期盼之深,如在眼前…众人恍惚有感,皆想:「莫非这「我郎』并非虚妄?这桃姑娘的心意,早便交付给我郎?可这「我郎』是谁?世上当真有这等样人么?」
徐绍迁深深痴醉,热血澎湃,自听得金戈相碰,琴曲激昂如战场,便觉是为他所著,心想:「前段时间,想容特意问我军阵大比之事,想来在她心里,战场中的我,便是如此英雄男儿。不怪她数次嘱托,让我务必来此琴会。这份心意,我已清楚。只可惜天命姻缘莲误损,否则想容与我,今日便可结成良缘,明日便可离开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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