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天命郎君,就在今宵,李仙独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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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李仙得闲,正在酒楼赏雪吃酒。忽听旁客议论纷纷。一人说道:「要说玉城虽大,但琴曲通天者,却不过三人而已。其一,稷阴学宫的「六指书生』。他曲风高雅,俗人难通其韵。其二,白家的「琴祖』,那可是位老古董。他曲韵通幽,悲怆古朴,需有人生阅历才能听悟。其三,便是碧霄长梦楼的花魁桃想容。」
另一人说道:「若要我说,桃想容年纪虽轻,却该胜二位一筹。她的琴音,却真是做到雅俗共赏。」其时十二月中下旬,外头飘著鹅毛大雪,酒楼里烧著炭火,热著暖炉,煮著美酒,烤著兽肉,甚是恣意清闲。这时节能上酒楼打发者,若非家境富裕,便是身份不俗。皆身穿华贵衣裳,谈说起玉城的风流佳事,倒是热议纷纷,谁都能插上两嘴。
众人各说纷纭:「是极,再下有幸数年前,聆听桃姑娘琴曲。当真惊为天人,难以忘怀。」「听闻这桃姑娘,已是数年不曾出新琴曲。著实是玉城一大憾事。」「妙曲本天成,岂是年年能有。那桃姑娘年纪甚轻,便有如此琴道。难道还愁,日后再无新曲么。」「我这辈子,可就盼著再听一曲了。只是不知,还需盼得多久。」
众人饮酒闲谈。李仙想得「桃想容」身影,心下一阵不快。他虽潇洒风流,却甚重情义。自月初时找寻桃想容无果,虽未再去苦苦等候哀求,心中却埋有不快不解。
此间听众人谈说起「桃想容」,李仙心想:「倘若当面拒绝,桃想容与我果真只是逢场作戏一场。我倒懒得惦记。只是这乍然之间冷落,对我是否真有真情,却让我甚难评断。这样不清不楚,非我所愿。」他微微留神。人群中一瘦子说道:「诸位,这便有所不知了罢。要说桃想容的新曲,恐怕不需等太久。再过几日,便要面世啦。」
众人闻言追问道:「哦?此话怎讲?兄台莫非颇有消息门路?提前闻听一二风声?」「当真有新琴曲面世?是何琴曲?」
那瘦子笑道:「哈哈哈,确实有些门道。诸位该当知晓,这桃姑娘乃玉城花魁。玉城追求她的公子俊才,可谓是数之不尽。」
众人说道:「这是自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瘦子说道:「这首新曲子,提前走漏了半点风声。听闻是编奏给她的爱郎的。」
众人哗然,酒楼亦是哗然。纷纷皆道:「简直胡扯,简直可笑。桃想容何时有爱郎了。」「这小道消息,著实不尽不实,浪费我等感情。」「你这消息没一点准确,我看也不必再说了。」
那瘦子说道:「哼,我徐东升是徐家人物,好歹有一副泥身。岂又是信口雌黄之辈。」
酒楼众客闻言,面露惊疑。一江湖客说道:「徐兄,你请继续说去。是真是假,咱们听听便知。」那徐东升说道:「那桃想容芳华绝代,美艳无双。追求她的男子无数。但这些年来,观尽天下英雄,恐怕心也渐有定数。这时花落一家,很难理解么?」
众人闻言,一时哑口无言,甚难辩驳。他等虽与桃想容从无交集,但听她或有爱郎,终究一阵泛酸泛涩。那徐东升说道:「我堂家兄弟,鉴金卫中郎将徐绍迁,便是追求桃想容者之一。且走得颇近。他告诉我,桃想容的琴会,已定在十二月二十七日。」
「这数日间,碧霄长梦楼将会陆续送出邀请令牌。持令受邀者,便可参与琴会。凡是能进琴会者,皆有可能成为桃想容的如意郎君。」
一江湖客问道:「这消息可真?这场琴会上,当真决定这朵天上仙花,最后落得谁家?」
徐东升点头说道:「恐怕是了。非但如此,还有一事…」他说道:「据称…这场琴会之后,桃想容或会携如意郎君,就此远离玉城。」
李仙闻言一愣,目光明灭交闪。酒楼众客纷纷惊呼道:「什么!徐兄,你这话可不能胡说。好端端的,那花魁离开玉城做甚?」
徐东升说道:「听得传闻透露,她既觅得爱郎,便愿与爱郎携手游历。看遍世间风景,日日为爱郎谈情吟歌。玉城虽然繁荣,却不及爱郎胸怀。」
酒楼众客伤感道:「可惜,可惜。玉城少这样一位佳人,登时便…便失色不少。」「实不相瞒,我千里迢迢来玉城,实是为一睹其芳容所来。而今听闻她将离去,我心里却似空了一般。」「她…她真要走么…」众人或惋惜,或苦涩,或不舍,或羡慕。一时间百感交集,难以言清。
有人说道:「如此说来,这琴会当中,不知是哪位公子,最后能夺得美人芳心。如此,那真是…是…快意至极。」
有人再道:「此间欢乐,不敢设想。可惜…可惜…与尔等无缘。」
徐东升说道:「这可未必。桃姑娘这场琴会,挑选的是「天命郎君』,既是「天命』,便该由天定夺。她心中虽有较为青睐的人物,但恐怕还没有定数。凡是能入琴会者,便都有可能,被天命选中,成为命结之人。天命的媒约,是任何人无可撼动的。」
「但需先收到邀请令,至少先入席中。」
众人间议论纷纷。李仙独坐露台旁,热著香酒喝饮,心中百感交集:「桃想容是要离开玉城?为何这般突然,此事到底是否因我而起?她为何这般做?」
一口饮尽热酒,便离开酒楼。骑上拘风异马,再赶往碧霄长梦楼。天地寒冻,雪花飘舞。李仙在楼下,再喊来楼内主事,请求带话桃想容,他心中有诸多不解,终需最后一问。
那楼中主事许久不见李仙,知他是听闻新曲传闻,特意前来求见。心下鄙夷之余,又觉怜悯。这玉城颇多儿郎,连桃想容样貌都未曾见过,只闻其名,只观其香,便已魂牵梦绕,爱而不得。楼中主事见李仙已成「铜身」,不好怠慢。再度派遣侍女传话。
不多时,一位侍女带话下来。朝李仙说道:「李公子,姐姐说了,琴会之前,她谁也不愿见。若想见面,持令牌入琴会,自然能见得姐姐。届时姐姐真容显现。」
李仙问道:「如何获得令牌?」那侍女说道:「这…不可透露。公子静等便是,有便是有,没有便是没有。」
侍女说完,快步离去。李仙暂压心绪,次日,十二月二十四日,他虽向来镇定,但性情真率,不免被此事扰得烦躁。练武时心有波澜,少了股痛快舒畅。索性便去街尾武侯铺上值。
他操练众缇骑,摆列擂鼓弑神阵。阵势汹涌澎湃,如雷滚滚。如此操练得半个时辰,李仙让众将士歇息。他则平静心绪,砥砺武道刀剑。
他虽有心事缭绕,但行事却不急不躁。刀法依旧稳重恒绵。众缇骑纷纷讨教刀法之窍,李仙绝不藏私,将天枢刀法的诀窍悉数传授。
众缇骑天资各有差异,有的领悟出一二。竞将天枢刀法使得确有其威。有的稍显迟钝,但勤能补拙,坚持习练,自可追上进度。
街尾武侯铺整体实力越发强悍。李仙的勤奋之意,如烘烘热火,时时牵动众缇骑。只道冬天校场,自有一腔热血沸腾。刀风卷起千层浪,雪花弥漫九重天。
鉴金卫中郎将忽畅笑行来,神情甚是欢快。他路过校场,见众将勤奋练刀,竞破天荒地大肆称赞李仙,与众缇骑比试刀法,甚是融治。
一缇骑见徐绍迁甚是反常,好奇问道:「徐中郎将,你是有甚么喜事么?」
众缇骑不乏世家贵子,立时猜知,纷纷说道:「哈哈哈,还用猜么。徐中郎将怕是,受得美人邀约了罢。」「哦?可是指的,碧霄长梦楼花魁的琴会?」「废话,除了此事,还能有何事,能叫徐中郎将这般开怀。」「要我说啊,琴会琴会,实则便是情会情会。」「徐中郎将,你届时抱得美人归,可得携美回来,叫我等瞧瞧嫂子容颜啊。哈哈哈。」
众将纷纷打趣。徐绍迁神采飞扬,甚是得意,说道:「想容若不想露面,我自不能强迫。但是…到了那时,想来她多少是会听我的。哈哈哈。」
姚凡问道:「中郎将,听传参与琴会,需要得到令牌。那令牌生得何等样子?」
徐绍迁自怀中取出一令,乌黑色,甚是精致,写得一「天」字,似代表「天命」。他说道:「玉城公子无数,想容的爱慕者无数。这些天来,凡是想容瞧得上眼的,有概率成她天命郎君的,陆续便会受得令牌。我徐绍迁应当是第一个收得令牌的。」
他小心翼翼藏好,说道:「事实上,早在月前,想容便数次主动前来,嘱托我万万参与此会。当时只当是寻常邀约,此刻才突然醒悟,原来这场琴会含义甚深,竟是…如今回想,只怪我这徐木头,脑袋不开窍啊!」
众将闻言,纷纷起哄。
缇骑苏开虎说道:「我似听闻,桃姑娘会与天命郎君一同离开玉城。徐中郎将八成是了,可到那时,咱们鉴金卫皆尾武侯铺,岂非群龙无首?」
徐绍迁心想:「这中郎将之位算得什么,我早便待腻了。能与想容长伴左右,莫说是游历世间。便是去刀山,去火海,又有甚么。至于你等,自有大将军妥善安排。且再不济…这李仙确实有能耐。他顶上中郎将的位置,也未尝不可,哈哈哈哈。」说道:「此事还无定数,切莫说得太早。总之本将早有安排。」众将哗然起哄。徐绍迁难得开怀,朗声说道:「今日本中郎将开心。你等去醉霄楼饮酒,酒钱我出了。李仙,你身为郎将,替我招待众弟兄。」
徐绍迁说道:「李仙,这几日鉴金卫武侯铺的差事,全权交给你来安排。行事无需问我,你自己把握分寸便可。」转身离去,去购置衣裳、打理妆容,筹备数日后的琴会。
李仙目送远去,神情平静。自这日起,玉城各坊间热议不休,时常传出「谁家谁家公子得了令牌」「那位那位英雄得了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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