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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清鹤盘旋,振翅高飞,忽俯冲而下,发出清脆的鹤鸣,回声自山谷间荡漾,振翅时带起的风势,掀起雪花弥漫。

这清鹤长喙而羽清,每一条羽毛皆如玉石雕琢而成,更具剔透晶莹之感。叫人不住侧目。这清鹤落在一女子肩头,本清雅剔透精致不俗的鹤兽,顷刻便成陪衬。

却见那女子,英姿飒爽胜男儿,银枪铮铮寒人心。头戴棱羽冠,身穿照光甲,足登鹿皮长靴,目蕴雷火,气似恒山。

那胯下马兽亦显不俗。身高腿壮,鬓长目明,身如白玉,生有斑斓的鳞甲,踏雪而无痕,吐气而绵长。这番骑马而来,众儿郎自认「巾帼胜须眉」,纷纷低头礼敬,不敢放肆。

赵英琼骑马行至三人前,仰首挺胸,斜睨问道:「何事起争执。」刘龙海说道:「小事,小事,我与徐兄,好久不曾见面。便想松松筋骨。」

赵英琼皮肤白皙,容貌只是中上,自是算美,按说玉城美人盛多,她未必出彩,但这股独特英气与霸道,却旁处难以得见。李仙细细回想,似「安阳郡主」隐有几分,却是霸道为主。赵英琼英气逼人,锐眼似电,更遮盖女子之身。她身材高约七尺,全无纤瘦之态。

她翻身下马,脚下的鹿皮靴紧裹双足,甚是贴合,不露缝隙,延伸过膝。靴跟细长,约是两寸,叫她更高一筹。刘龙海、徐绍迁、白正成皆是高大儿郎,本高过赵英琼。但此间却是平视。她凝视刘龙海、徐绍迁二人,说道:「今日本将主持大比,你等安分一些。否则军法处置。」

聚砂盆地内,众将被召集在前。三军声势浩荡。赵英琼扫视三军气象,见众儿郎神采熠熠,不住点头。再骑马巡视众中郎将、郎将、金长等军中将领。

街首武侯铺中郎将刘龙海、郎将丁春,街中武侯铺中郎将白正成、郎将薛逸,街尾武侯铺中郎将徐绍迁、郎将李仙,皆列阵于军伍前处。

她一一侧目巡视,皆是熟悉面孔,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甚慰,想道:「我执掌鉴金卫,护卫玉城城西,手底下尽是大好儿郎。有这些儿郎在,何惧外敌袭扰。」

行至李仙身旁时,忽勒缰绳,停驻步伐,居高临下著目打量,问道:「你便是李仙?新晋的郎将?」玉城三十二真卫的「鉴金卫」事务,皆难逃她法眼。

徐绍迁的引荐信封,需先到她手中,得她点头,才能朝上送去。赵英琼知李仙晋升颇快,断案甚猛,短短数月,竟自预备缇骑升至郎将。半年之中,徐绍迁数次举荐,自然逐渐知晓其姓名。

李仙回答称是。赵英琼打量面具,心想:「神神秘秘,戴个面具。不知是装神弄鬼,还是不敢见人。也罢,待会军阵大比,是龙是虫自有端倪。」便不多问,淡淡说道:「今日好好表现,我看著你。」一夹马腹,朝前行去。她虽英气逼人,但终是女子,行过之处残留一缕芳香。

徐绍迁年纪甚轻,心气甚高。却惧她甚多,不敢心生爱意,更喜碧霄长梦楼中的绝美佳人。刘龙海、白正成等皆有家室,更不敢对赵英琼生有别意。嗅得芳香,皆无别想。

李仙却想:「这堂堂鉴金卫女将军,我顶头上司的上司,特意佩了香囊,看起来,倒并非全无女子娇柔之态。」

赵英琼上了聚砂盆地,俯瞰战况。

三军各自列阵。盆地呈圆形,占地辽阔,似围起的沙场。徐绍迁率众缇骑占据东处,刘龙海率众缇骑占据北处,白正成率众缇骑占据西处,形成三军对峙之景。

今日雪势稍大,寒风萧瑟。众将铁马寒枪,更添肃杀之气。

赵英琼不住微微点头,今日的气势,胜过往年许多。她手持缰绳,凝目扫过徐绍迁,心想:「这徐绍迁年纪轻轻便担任中郎将,不知近年来,可有长进否。倘若再是垫底,我需降他薪酬俸禄才行。」盆地中共三千人。街尾一千,街中一千,街首一千。各自摆设阵法阵势,商议应对之策。但见街首武侯铺的众缇骑布阵如矛,阵势透著股锋芒。

街中武侯铺的众缇骑布阵如兽,阵势透著股一往无前的冲劲。街尾武侯铺的阵势如盾,较显平庸寻常,收拢成一圈阵,将徐绍迁护在阵中。

军阵大比,虽动真刀正枪,但刀上裹著蜡油,枪尖磨得生钝。待会拚杀起来,必然会有伤者,但不至性命之忧。

谁家中郎将先被擒拿、谁家缇骑伤亡多,谁家阵型被冲破,便是落败。鉴金卫虽习得同一套「擂鼓弑神阵」,但阵法运用却有万万中变化。大阵、小阵、中阵交错组列,更蕴藏万千形态。

街首武侯铺如矛,欲指第一。街中武侯铺不甘示弱,如虎似狼,野心勃勃。唯独徐绍迁并无争雄之意,只求坚持久些。故而将阵型摆设成盾,护住东南西北、前后左右。

李仙劝道:「中郎将,我街尾武侯铺不输别等儿郎。这般蜷缩一团,反而抑了士气。」

徐绍迁不耐烦道:「你担任郎将才多久?于兵阵一道知晓多少?却敢指教起我来?依我之令,众军整顿。」

李仙心想:「随他罢,我自己尽力,问心无愧。」依徐绍迁口令,将众缇骑编排成守阵之式。赵英琼高处观得,不住皱眉骂道:「毫无长进,这徐绍迁上一年,也是这般窝囊!倘若上阵是为挨打,又何必来此一回。他若积极迎击,我倒是敬他是位儿郎!」

赵英琼恨铁不成钢:「枉我当初还颇看好他。」她心高气傲,初见徐绍迁,见他年轻气盛,年纪轻轻身位不浅,亦是心高气傲之人,多有赞善,多有欣赏。甚至尝试提拔。

各军排阵完毕。便开始军阵大比。但见「刘龙海」一声怒吼,街首的众缇骑声势浩荡,冲向街尾众缇骑,他喊道:「哈哈哈,儿郎们,生擒徐绍迁。」

徐绍迁大怒,喝令众缇骑严守门户。大战一触即发,只道两兵相交,数千人的熊熊大搏,当真言语难形容。刀盾枪矛,雷声滚滚。

刘龙海的矛触碰徐绍迁的盾。

顷刻之间,街尾武侯铺的数位缇骑被马蹄踏飞,阵型出现破漏一角。徐绍迁大急,立即命左右缇骑补足。刘龙海敞怀大笑,他的矛灵活自如,默契至极。立即转头离开,绕一圈再度猛冲而来。将「骑兵」的优势发挥极致。

街尾武侯铺亦有骑兵,但自闭成盾,行如龟壳,便是自砍双足,自废骑兵。只能由著刘龙海来去自如,忽左忽右的袭扰。马蹄狂踏,刀枪劈戳…

刘龙海身为主将,更是一马当先。他骑马冲来之时,身后众缇骑震响胸鼓雷音,马蹄扬起滚滚的雪花,衬得如同洪水卷来、山崩地裂、海啸雪崩一般。街尾武侯铺的儿郎著实不弱,但敌军如此大势,而自己仅能站定挨打,不住憋屈难言。愈斗愈觉得无望,愈斗士气愈低落。

再一番冲撞,街尾武侯铺的盾阵岌岌可危,几若松散。徐绍迁啐骂一嘴,面色难看,绞尽脑汁,却全无办法,但他既决意防守,所能指挥的,唯有维持盾阵,争取坚持久些。

忽听另一方向传来惊呼声。徐绍迁循声望去,不由大惊失色。盾阵的西南角落,忽然破出了一大窟窿。白正成的街中武侯铺众缇骑,如同毒蛇蛰伏,绕了一条远路,从背后突袭徐绍迁。

徐绍迁被刘龙海攻得节节败退,已经疲于招架,为了应对刘龙海攻势,不断地安排缇骑补足阵势缺口,但是街尾武侯铺参与军阵大比的缇骑只有千人。东补西缺,在所难免。如此这般,后背阵势便弱。而白正成突然一冲,登时令街尾武侯铺的阵势乱了大半,背后几若敞开。

徐绍迁面色惨白,往年还能撑一炷香时。今年竟惨败如此。他见阵型全乱,势必便如土鸡瓦狗、被摧枯拉朽破尽。全然已经无力回天。

徐绍迁立即命人填补后背缺口。但刘龙海哈哈畅笑一声,军阵在他指挥下,再度正面冲锋。如此腹背夹击中,徐绍迁的盾阵顷刻彻底散去!

战场大战,最重「阵法」。阵法一散,军阵纵然再多人,也只有落荒而逃,慌乱手脚下场。故而两军交战,常以破阵为第一要紧之事。

徐绍迁恼羞成怒,破口大骂。。

赵英琼叹道:「也忒没用。这才多久,这便要被生擒了。」再是细观,忽然轻「咦」一声,见盾阵虽破,却反而蕴藏转机。

阵型破散之后,街尾武侯铺众缇骑并未散逃,而是望向李仙。李仙心想:「徐绍迁虽是中郎将,但若是真在战场,我固守他的指令,却不知要害惨多少将士兄弟。此情此景,已是最危急时。我岂能还墨守成规?」震声下令。令众缇骑化整为零,三三组成小阵!

众缇骑听徐绍迁军令,固守成盾,早已憋屈含怒。再听李仙「化整为零」,声音激荡澎湃,大受感染。且平日军阵操演,李仙常有设想「阵型破散」的应对之法,令众缇骑习练参悟。这时的情景,与昔日设想一般无二。众将士心领神会,无需多言。

一阵骚乱中,寻得彼此同伴,快速凝结成数百个小阵。此前的盾阵虽散,但大势却未消。众小阵间若有若无气机相连,彼此照应。

刘龙海、白正成两人左右夹击,虽冲破盾阵,却刹那间如同陷入泥潭,被带入尴尬境地。李仙喊道:「合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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