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画淫点晴,天下奇淫,乾坤为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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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沿道下探,进到下一层墓道。此地漆黑压抑,显是久无人到过。细细观察之下,墙漆呈淡红色,似有颇多彩墨,描绘种种奇画,但墓道漆黑无光,一时难以看清。
凡建筑墓藏者,墓居必与生前息息相关。李仙心想:「这壁画中古怪,或是武学传承,或是抵御外敌所绘,或是彰显生前事迹能耐。后者可能性居多,夫人告诉我,常有强大武人墓中立碑,刻记生前所为。颇有些强者,更为委婉,便改用其它方式宣扬,或是画成壁画,设成机关…总之,生前得意之事,无论如何,也需叫外人知晓。」撚搓金光,射向墓道。
金光沿路照亮壁画。
韩念念、彭秋落登时大红脸,看清壁画所描,尽是百兽乱性之画。淫龙荡凤在空中翻飞,色鹿贼龟……放目所望,那一草一木也枝蔓交缠,花枝招展,红杏出墙,暧昧不清。
那一山一水,也旖旎难分。万事万物都在述说一事。恰是此时,通往此层的通道「轰隆」一声闭合,想要离去,已不能够。
韩念念俏脸通红,说道:「啊!早知如此,咱们便从墓葬大门进去了。」
彭秋落心头骤快,但觉此地有冥冥之蕴,挑拨人之本欲,不住燥起心火,胡思乱想,不得镇定。李仙甚是镇定,压制欲望,但见满墙欢淫,亦存古怪之想。
李仙意志甚坚,岂能轻移,心想:「此地墓藏,不知藏何古怪,一切需以破解机关为上。轻易著道,恐有性命之忧。」他撚起一团明亮金光,将周遭照得通明,心中又想:「看来我料想不错,这墓主绝非正经之人。恐怕与我……颇有渊源。我算花笼面预备长老,且是烛教之徒。但这已是旧事,知情者大多已亡,我也不愿沿用。」
这一层因有壁画,可借画判断墓道长短,以画首为起始,绕行一圈,再回到原地,共计一千两百三十四步。沿途壁画毫无断隔,连贯如一,画整如一,教人钦佩。
韩念念、彭秋落自不敢瞧壁画,生恐见得荒淫之画,叫全身不自在。但壁画的朱墨蕴藏异香,叫人不住心生异想,欲走愈感古怪,初时尚可压制,后来腿脚酥软,心脏狂跳,既想靠近李仙,又万万恐惧,有意远离。
这般绕行一圈,如进一回热锅,热油涮了一回。二女均非弱者,快快施展武学,调节体息,平静心绪。渐渐再压得几分。
二女虽急切离去,但这层亦无别道,这里只有一条头尾相连的圆道。韩念念说道:「李仙,你快快想办法。要么咱们设法回上一层也好。」
李仙摇头说道:「回去是难了。」韩念念问道:「为何?」
彭秋落说道:「适才李兄说过,这墓葬通体乃是上宽下窄的钉锥之形。墓道逐层变短,第一圈墓道长过第二圈,第二圈长过第三圈…,每一圈长出的部分,恰恰便是下通至下一层的道路。如此这般,便只有单向朝下的通道,想下去,只需寻得法子,破解机关便可。但想上去,却没那途径。」
李仙说道:「彭姑娘所言不错。纵然无此设计,想要折返,亦是万万困难。历来强者墓藏,除却那强者性情古怪外,谁家墓藏能随意折返出入的?当下,唯有寻解破解之法,不可心存侥幸,期盼原路折返。」韩念念说道:「原来如此。」拳头紧握,心想:「这李仙怎好似全无阻碍,莫非只我…一人,欲念过强,故而受壁画所染?我若暴露异样,岂不叫两人觉得我…我且强压耐下。万万不可显出异样。」眉头微蹙,平静颔首。呼吸虽微促,却似墓藏凶险,紧张所致。彭秋落暗中观察,见李仙、韩念念均无异样,更端的维持镇定自若。
李仙完美之相,纯阳之躯,五脏避浊,毒性入体,本便先祛之数筹。他虽感情欲受挑拨,但再无别异,只需稍做克制,便全无阻碍。他说道:「机关所在,多半便在此画!」
彭秋落两颊微红,心下甚燥,强自平静道:「此画真乃第一大淫画!倘若是画春画欢,画男女之事,倒可以接受,我等生长红尘间,谁无情欲。但这画中之态,著实…著实…尽叫人不齿。」
韩念念说道:「看来那件宝物,定不在此处。待我等寻得离去之法,便快快离开罢。」彭秋落说道:「是极。」
李仙说道:「画虽不齿,但终究还需细观,通关之要,必在此中。」他凑近到画前,指撚金光,将壁画照得亮明。
韩念念、彭秋落伴随左右,瞩目观画。三人先已绕行一圈,回到画首之处。金光照应,近处观赏,画中细节映入眼帘。先是观得春梅枝互缠,藤树绕春香,寥寥数笔,已显非俗画功。这画中细节奇多。细观之下,见得树枝上,一雌一雄两只鸟兽互相依偎,将头埋进对方羽翼之下。旁有题诗一首:却道欢林好,愿做比翼鸟。
韩念念骂道:「假正经!」但观得其字,欲牵神思,忽想:「假若此时此刻,当真化作画中鸟雀,不顾一切,倒也不错。」她立时摇头,平静体息。
她为掩糗态,双臂环抱,故作高傲。
再细一观,树枝之上,两只树虫互相纠缠,树上蝉兽尾尾相碰,地面两只雄兔跳如灌丛,更远之处的麋鹿鹿角相碰,鹿尾相缠…
却似有股荡风吹拂而过,万物皆具荡漾之态。韩念念连声喊呸,彭秋落亦是强自压抑。三人观察画首,见画中虽显荒唐淫乱之态,但并无机关异样。便同步朝前而行,继续借金光观察。
随著路行步细观,见画中之景是在一片高山流水、景色优美之地。画中虽尽是荒唐淫乱之姿,但山水秀丽,古松挺拔,自是画得好景色。
彭秋落说道:「如此画功,如此荒废,著实可惜。」
见林中之内,有猿猴纠缠,有彩鹤叠翼,有鸳鸯戏水。画中所显,更为露骨直接,全无半分诗情画意,尽是欲欲相叠。
且显然是有意为之…
猿猴、仙鹤皆比喻高洁之物。画者故借高洁之物,显出赤裸荒淫之姿。似藏蕴几分气急败坏、恼羞成怒、存心诽谤之意。
李仙得吴干画功真传,虽学时较短,却天资聪颖,已小有成数。这时细细观悟,倒真揣摩得一二真意。再朝下而行,见一座石碑。
碑上写道:「星宵宴」。
再朝下走,仍是秀丽景色。但是山顶、草地、溪旁、山腰、树下…或搭建雅亭,或摆设案桌,或铺上兽皮,上面各有诸多酒肉彩宴,周旁零零散散坐有人。
较远处的空地上,更排排列列摆出数十台八仙桌,皆已人满为患,这场面甚大,每一个人物只有寥寥数笔。
但仅描出神情姿态。再细细观望,竟全做荒淫之姿,千奇百怪,无一例外。韩念念骂道:「世上若真有此宴,当真、当真…」
男欢女爱,已做常态。更有男欢男爱,女欢女爱,自欢自爱…当真污秽人眼,细究起来,不住骂其「荒唐」。韩念念、彭秋落双脚酥软,故作平静,但画中异景,著实慑人心魄。
李仙沉声道:「一卷荒唐宴,尽述荒淫性。」再朝下走,尽是宴中荒唐奇事。这一片天地间,尽只体现「淫」字。
更见画中高处,淫龙乱凤…
本该是众人同宴,高山流水之雅事。美景相伴,祥兽相随,却尽化做难堪入眼之异态。偏偏画中朱墨,参有异药。画中纹路,参有异效。
三人观画而行。李仙施展巽风息,体中烹清,诸多异效,自可大大抵挡。韩念念、彭秋落却愈走愈难言。身躯如同数次滚落油锅,这油锅不伤体表,尽是燃内火。
此间躁动,已逼极限。全凭不愿出糗的意念强撑,故而未显露出来。二女不时抬眸望向李仙,稍得按耐不住,恐复现画中异景。如此再行一圈,均已后怕至极。
万幸此地画中之毒,非「烈效立显」,而是淡淡幽幽。但恰是这种毒效,最难消退,一圈一圈积攒,届时全无理智。
画里画外,便无差别。
这便是第二层杀机所在。只需寻不得出路,便总有彻底荒淫乱性之事。细想叫人生寒,假若独身前往,来到此地。所经受之折磨,著实难想。
假若是数人前来,皆是盗墓贼子,多为男众。经壁画引诱,将会发生何等骇人之事,可想而知。纵是男女携伴而来,也更是凶险。
只需情欲决堤,洪水翻涌。便再难思拟探墓之事。待到最后,不过荒淫而死的冢中枯骨。色非真刀,却能削骨。这层凶险之数,心思之阴,当真叫人发毛。
韩念念、彭秋落便陷此局。二女虽能保持神志,但已濒临界限,非其意志不坚,而是李仙身如阳炉,恰在身旁。
若只二人前往,绝难脱离此层。李仙意志甚坚,当即再探壁画。忽见壁画中,有一小小异槽。手指轻扣,取下一枝笔来。
彭秋落说道:「天可怜见,总算有收获。这笔是作何之用?快快解了此局罢。」声音微有颤抖。李仙说道:「如此淫画,便在眼前。恰又给笔,必是令我在某处添上几笔,补全画中缺憾。」心下想道:「李仙啊李仙,你当真与淫贼颇有缘分。古人有「画蛇添足』「画龙点睛』的说法。你今日却是「画淫点睛』。」
韩念念说道:「如何添?快快添罢。」李仙颔首,凝目观察壁画。心想:「这壁画虽荒淫至极,但是画功一绝,画中所蕴之事,浩若烟海。每一次的观画,总能觉察新奇之物。便说远处的数十台八仙桌,桌旁数百人,第一次匆匆观画,全然忽略而过。第二次观画,发现只是轻轻点缀数笔。第三次再观,画虽未变,但感觉画中人物,几乎跃然眼前。我若认识,实能轻易认出。」
「这等画功,造诣之深,必是有名画者。这墓藏之主擅长机关,是乌桑国之人。我听夫人言,乌桑国是小国。故而尽是小国之肚量。难出恢宏之作,乐曲、画作、建筑…皆自成一派风格。这副画虽淫乱至极,但细细观察,何尝不是举世难得之画作。将荒淫推行至另一极端,自有一番别派的霸气与恢宏。倒真别说,倘若世间真有如此一宴,我却真想旁观一番,偷偷尽数画下,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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