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绍迁认服,案权相让,李爷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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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绍迁家境一流,天资不俗,样貌亦是英俊,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仕途顺遂,武道高进。自然眼高于顶,岂能轻易承认能力不及下属。然稷阴学宫压力、各方著目视查,亦令其倍感压力。
他知李仙颇有能耐,但绝不认为李仙的能耐,真能胜他许多,且他资源甚丰,一句话语,众金长、缇骑便倾尽全力,为他所用。纵侦查办案的能耐微有不足,想来也能以人力尽数弥补。便顶著压力,提起十二分精神,调用街尾武侯铺众金长、缇骑探查此案。
独独屏了李仙,另派无关紧要的差事打发他。
武侯铺一连三日,热闹至极。第一日时,徐绍迁尚调控有序,有条不紊安排,沿著线索摸查。第二日时,稍有线索,紧锣密鼓跟进,有些急躁。徐绍迁能耐本不差,但此情此景,心性稍显浮躁。一味加派人手,求快求急,失了份静气。
第三日时,原本摸索的线索,忽然断去。数日的苦功,又复回到原点。这在查案时本属寻常,但徐绍迁却大感苦恼,他见一时无法快速解决,案件陷入迷茫,而背后多人瞩目,登时生了退怯之意。这日傍晚时,一封书信送至武侯铺。徐绍迁拆开书信,登时面色发白。书中信笺字迹浑厚如山河,气韵悠远如长江,出自「吴干」之笔。
原来…宋雅失踪之事,传到了吴干耳中。他大寿将临,信中言,他年岁已高,不愿终老之时,还有遗憾,希望徒子宋雅,能安然参与寿宴。
徐绍迁年轻气盛,意气风发,行事作风常常是凭一口气勇猛精进、干脆利落冲锋制胜。但一旦遭挫,一口气没能尽数拿下,或没能取得明显进展,立即便受挫败,进而生出退却。
这特点平日不显,可一到重大事项、要紧之时,方才有所显露。
如今局面,便是这般。他大包大揽,自命不俗,顷刻招揽多数缇骑为他所用。倘若线索未断,能小有进展,纵然收得吴干书信,虽倍感压力,却仍有自信。
但恰是此时,线索尽断。便令他手忙脚乱,登时没了精神。徐绍迁喊来雷冲商议,说道:「如今情况特殊,那李仙追凶破案,确有几分能耐,便再用此人,帮助我破案如何?」
他来回踱步,故作平静,再道:「我绝非自认不如他,而是如此情况,连吴干都书信送来,我便是看在老先生面上,也该物尽其用。」
雷冲说道:「徐中郎将所说极有道理,可倘若那李仙一参与案件,立时便取得突破。届时中郎将如何置身?」话语委婉。
徐绍迁身段大放不下,暗暗懊悔:「其实早在开始时,我何必同一小小金长比较,这是自降身份之愚举,我堂堂徐绍迁,这回也犯蠢啦。当时直接爽快用他,与我毫无阻碍。他再是厉害,也是我提拔,是我眼光毒辣,才有此人才相助。这般一弄,却叫我不好下台。」
实则自李仙升任金长,以「天枢刀法」扬名起,徐绍迁便微感不快。他堂堂中郎将,自非嫉妒、惧怕、担忧李仙取代。只是渐听坊间传闻,百姓知道「鉴金卫·李仙」,却不知「中郎将·徐绍迁」,堂堂中郎将,坊里街外名声却不如下属。虽未曾放在口头,却心中留痕。再到后来,李仙展现「天枢刀法」「苦难身经」「推石掌法」造诣,以换取特定武学,徐绍迁葛然惊醒,此子竟不知觉间,将三门极难练就的武学取得圆满造诣。
徐绍迁登时不悦。如何不悦、因何不悦偏偏无法言说,他素来骄傲自负,年轻气盛,无限机会,喜欢下属天资过人,却不可过他。他当时招揽李仙,绝非欣赏其才能,只是一时私计,顺手而为之。后续颇有看重,却只想「李仙为第二个雷冲」,为他颐指所用。
世人皆爱千里马,但得马者常又惧怕千里马。伯乐尚且如此,何况徐绍迁更非「伯乐」。徐绍迁担保李仙进入碑楼,兑换「魔音摄心曲」,却隐而不告知其配套的药浴之法「降魔汤」。他自嘲为「贵人多忘事」,实心中计较,小肚鸡肠,已著实小气。
徐绍迁沉吟片刻,说道:「也罢,这李仙没来前,凡有大案要案,不是我亲自破获?如今他来了,反倒便破不了了?难道我鉴金卫,还需仰仗此子过活?」
雷冲甚是欢喜,心想:「中郎将本确实赏识此子,但此子动静太大,能耐太强,不晓得遮掩锋芒。那寒光可是照伤中郎将啦。中郎将虽对他不快,但不至出手打压他。我且再想办法,挑唆二人。」说道:「中郎将,我与李仙虽有过节,但不得不承认,此子办案能耐,确实十分独到。最近他连破大案,厉害至极。倘若放著不用,也著实可惜。」
徐绍迁怒极,闪身过去,右掌挥出,在雷冲左右脸啪啪打了两掌,不耐烦道:「你这厮好生古怪,先前说用,你说不用。我说不用,你却又说用。是诚心寻我不痛快是吧?」
雷冲不敢捂脸,厚声道:「徐中郎将,雷冲不敢,雷冲是想…徐中郎将不如佯装生病,将此案全权交给李仙。由李仙全权把握。」
徐绍迁冷声问道:「你什么意思?」雷冲说道:「徐中郎将不妨一想,倘若是您继续把握案权,令李仙从旁相辅。假若依旧不能破案,徐中郎将不免受人所指责,李仙从旁相辅,何责之有?倘若成功破案,你虽全权把握案权,可在那坊间、众人眼中,却只认为李仙厉害至极,一来便能扭转案情。此子极擅哗众取宠,笼络名声,单论坊内名声,李仙可不输中郎将。当然,在我等有身份地位者眼中,十个李仙,也不如中郎将半根手指头。」
雷冲再度说道:「倘若十分爽快,将案权全权交托,寻一借口全不过问。李仙若能破案,便是先由我等,打下基础,徐中郎将适当放权。李仙能耐固然不俗,徐中郎将心怀大度,亦有将帅之风。为将者,何须与兵卒比拚冲锋陷阵的能耐?你与李仙都双双扬名,岂非正好?」
「反之,李仙若不能破案,说明此案甚难,注定是桩悬案,他全权把握案件,自然也要担责。徐中郎将因病放权,但手下无能,议论便小些。这时徐中郎将重新把握案子,带病查案,不免也是佳话一件。」徐绍迁双手负后,来回踱步,思索话中道理:「雷冲与李仙颇有仇恨,这番话语,恐怕是想借机对付李仙,希望李仙破案不得,好借机刁难。但这番话语,却不无道理。我也好借机瞧瞧,这李仙破案之能,到底能不能胜我。」冷笑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他肃声说道:
「如今大案当头,你的恩怨尽须放下。我放权给李仙,你便需全权配合。如有半点从中作梗,以致案情进展不妥,累及我鉴金卫名声。我绝对不放过你。」
雷冲一愕,随后老脸通红,连忙说道:「是…是!」徐绍迁稍平思绪,观雷冲面色,便知戳破其计谋,说道:「你去安排罢!」
雷冲外形粗犷,实则心思细腻,喜用阴谋险计。他出得房间,面色立即变缓,心情甚是愉悦。他一番算计,更为长远。一来试探徐绍迁态度,得知徐绍迁本心是不喜李仙的。二来暗中激化李仙徐绍迁矛盾。他心想:「徐中郎将凡事都喜欢端著,虽摆明不喜李仙,却自持身份地位,不屑出手打压。我雷冲权力、能耐虽强,可若真正想对付李仙,需尽可能挑拨徐中郎将,叫他对此子厌烦、乃至厌恶。届时我放开手,对付李仙,徐中郎将虽瞧见,却未必插手,我自然便如有神助。此子自镇恶岛一行,与我已结死仇。」「这次任务,我非但不会针对李仙,还会尽我所能,帮他置办得漂亮至极。倘若破案,他届时名声大扬,中郎将慢慢回过味来,对李仙只会更为不喜,心底芥蒂更深。为日后杀机布局。倘若不能破案,我再借机发难。这水这般一搅和,可谓浑浊至极,我无论怎样,都自可摘身干净。」
他捂著脸颊,甚觉疼痛。如此这般,一番迂回波折,各种计较,案子的经办权便全到李仙手中。李仙能调度街尾武侯铺所有鉴金卫、雷冲亦需听其号令,不得丝毫忤逆。李仙听案权到手,观雷冲一脸正气,大有冰释前嫌,互相协作,共破诡案之意。李仙猜知,内中必有隐秘计较,心想:
「数日前,徐绍迁特意不允我协作查案。我虽不能查此案,却有暗中关注。数日不见进展,想来是破不得,让我来垫背?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无论内中何种情由,蕴藏何等杀机,唯有先全力破案。且危机伴随机遇,此事若把握得,兴许「泥身』便有希望。」
理清利害之处,便既迎难而上,著手接过要权,亲自侦察此案。他立即调阅卷宗,倒查近日进展。得知宋雅宅邸在「画梦坊」,家中兄弟姐妹基本情形。李仙心想:「徐绍迁追查的线索,已经断去。真正破案线索,还需亲去现场勘探。」
便骑著拘风赶赴画梦坊,李仙行事自有静气,身旁只跟随「常子枪」、「姚凡」两人帮忙打下手。行进宋家宅邸,表明来意后,宋富商立时出来迎接。他大腹便便,皮肤白皙,颇显富态,面上尽是焦急。李仙凝眸观察,将宋富商神情、衣饰诸多细节观察。例行盘问线索。问宋雅何时失踪、失踪前后可有异样种种。这诸多问题,众鉴金卫已问过数次,案牍卷宗早有记载。
李仙此节再问,是为观察宋富商神情。宋富商如实说道:「我家小女生得貌美,学识又丰,谈吐是我宋家之最。可莫看我宋富商为一家之主,但是家中大事,都是听我女儿的。她自幼便极有主意,行事也知分寸。」
「八月二十三号傍晚,却罕见的晚归了。回来时稍有酒气,我当时书房计帐,瞧见小雅归来,便忙去迎接。顺道让下人去煮醒酒汤,她说不用。我知道大考出榜,小雅名声响亮,这段时日甚是忙碌。」「一些族姓送来贺礼,已堆积成山啦。近来也常有世家公子邀约。说起此事,我便觉隐隐忧心,早知小雅会失踪,还不如…不如不要那榜名!」
李仙问道:「哦?忧心之处在何处?」
宋富商说道:「我那小女生得貌美,自幼便引人觊觎。稷阴学宫修学时,便常有人追求。偶有姚氏、白氏、徐氏公子登门拜访,都属常态。更别提上榜后,有两位公子更为疯狂追求,他们看向小雅目光,可谓灼热至极。宛若非得到小雅不可。我当时只恨…恨宋家太弱,不能帮小雅遮风避雨。」
「这位大人,您说莫不是…莫不是这两位公子,将小雅擒去的?啊!我愈想愈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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