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假病真杀藏机变,谁见青衫染血归
[笔趣阁信息]:bqg.info 超级好记!
话音落时,满殿皆惊。
几位老臣互视一眼,皆见彼此眼中的震动。
北境军权素为帝王心头重忌,谁敢轻言染指?
若真属实,这已非党争,而是谋逆!
然而龙椅之上,皇帝却未动怒,反而缓缓抬起眼,眸光如刀,直刺杜仲衡面门。
“你说九王勾结边军?”皇帝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清,却让整个大殿骤然凝滞,“那你手中的密奏草稿……是从何处誊抄而来?”
杜仲衡一怔,心头突跳:“回陛下,此乃微臣亲拟,字字血诚,句句肺腑——”
“是吗?”皇帝冷笑一声,抬手示意。
内侍立刻捧出一只青铜匣,当众开启,取出一份纸张泛黄的奏稿,高声宣读——
正是杜仲衡昨夜尚未誊清、仅存于书房案头的那一份密奏草稿,连涂抹修改之处都分毫不差!
“你尚未呈递之文,朕已先一步收入匿名箱。”皇帝目光如炬,扫视群臣,“而更巧的是,这份‘举报’不仅内容一致,连笔误也相同。杜卿,你说,这是何解?”
满殿哗然。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眼神闪躲,更有数位与杜仲衡同党的官员额角渗汗。
此事太过蹊跷——要么是宫中出了内鬼,要么……便是此人本就心虚,反被人将计就计!
杜仲衡脸色瞬间惨白,冷汗自鬓角滑落:“陛下!必是有人窃取臣之文稿栽赃陷害!九王党羽遍布朝野,此事定是他们设局灭口!”
“荒谬!”刑部尚书厉声喝道,“若你未曾写过此稿,他人如何得知其内容?若你未曾泄露,又怎会一字不差?分明是你伪造证据,构陷亲王,扰乱朝纲!”
皇帝拂袖而起,眼中寒芒暴涨:“身为御史台要员,不思忠君报国,竟行此阴私构陷之举!来人——革去官职,押入天牢,交大理寺彻查!若有同党,一并拿下!”
铁甲铿锵,禁军涌入殿中,拖走面如死灰的杜仲衡。
他的嘶喊在空旷大殿中回荡,终被沉重的宫门隔绝。
风波暂息,百官退散。
应竹君立于阶下阴影处,指尖轻轻摩挲袖中玉佩,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她没有看那被拖走的身影,也没有望向高座上的帝王——她的目光,掠过重重宫檐,落在远处一道静默伫立的玄色身影上。
封意羡站在廊柱尽头,黑袍猎猎,神情莫测。
两人视线交错不过一瞬,他却微微颔首,似赞许,似了然。
她垂眸,掩下眼底锋芒。
这一局,她以命为饵,引蛇出洞;而真正致命的一击,并非来自朝堂喧嚣,而是藏于无声无息之间。
杜仲衡至死不知,那几片残纸上的“北境”、“三月之期”,原是她刻意焚烧留下的诱饵——真正的调度密档,早在三年前便已被她用【观星台】推演还原,锁入玲珑心窍最深处。
回府途中,秋风卷叶,街市渐喧。
马车行至丞相府前巷口,却忽地停住。
帘外传来小厮通禀:“公子,徐夫子在外候多时了。”
应竹君眉梢微动。
徐夫子,国子监讲官,学识渊博,为人方正,亦是最早察觉她“病势反复异常”的人之一。
这几日频频派人探问病情,今日竟亲自登门?
她掀帘下车,只见那位须发半白的老者立于街角石灯旁,手中托着一个青布药包,神色慈和。
“听闻应公子呕血昏厥,贫师心甚忧之。”徐夫子上前拱手,“此乃《温阳补虚方》一副,乃老朽亲手调配,或可缓你肺寒之症。”
应竹君连忙还礼,声音虚弱:“劳夫子挂怀,学生愧不敢当。”
她接过药包,指尖轻捻,揭开一角,细嗅片刻,又以指甲刮取些许粉末暗藏袖中。
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已冷笑如冰。
燃髓粉——武夫伪健之药,服之可使枯骨生热、衰体振作,宛如痊愈。
但药效一过,必损根本,三剂即伤及脏腑。
寻常医者难辨其味,唯精研毒理者方知端倪。
她在【药王殿】中曾亲手炼制此物,用于试验傀儡耐受极限。
如今,这味邪药竟出现在一位“良师”手中?
他是不信我的病。想试我真假。
念头闪过,她面上仍是一派感激之色:“夫子仁心济世,学生铭记于心。待稍后煎服,定亲书谢函。”
徐夫子点头离去,背影苍然,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不肯熄灭的疑火。
当夜,更深露重。
那药包被原封不动退回徐府,附信一封,墨迹清峻:
“学生虽病骨支离,然五脏六腑之寒热虚实,尚能自知。若夫子不信,明日可随太医一同来诊。”
烛火映照信纸,徐夫子坐于案前良久未语。
最终,他将药包投入火盆。
火焰腾起,吞噬了那一抹可疑的药末,也烧尽了试探的最后一丝侥幸。
与此同时,丞相府东苑密室。
应竹君踏入【演武场】,刹那间,百倍光阴席卷而来。
外界一息,此处已是十息流转。
青铜傀儡“铿”然启动,双臂如铁钳横扫,劲风扑面。
她身形微侧,足尖点地,掌缘切向傀儡肘脉节点,施以“截脉手”巧劲一旋——
“咔!”
金属断裂之声炸响,傀儡右臂应声卸脱,砸地轰鸣。
她喘息未定,左肩却被余力撞中,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可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一遍,两遍,十遍……直至掌法圆融,身形如影随形。
终于,识海之中浮现淡金文字:
【中级武学掌握度达三成,解锁傀儡协同作战基础指令】
她扶墙站定,咳出一口浊气,望着铜镜中那张苍白瘦削的脸——眉目清隽,眼窝深陷,仿佛随时会倒下。
可那双眼,却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你们都想看我死。”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如落叶,却带着千钧之力,“可只要我还站着……就没人能决定我的结局。”
窗外,夜色如墨。
一道玄色身影悄然立于屋脊之上,斗篷微扬,正是封意羡。
他凝视着窗内灯火下那个单薄却挺直的身影,许久未动。
风起,吹散一句低语,落入无人知晓的深渊。
而在千里之外的七皇子府邸,烛火通明。
一道密令悄然传出,直奔御史台某位老臣手中。
𝙱𝑄ℊ.𝓲nf𝒪